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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但天资极高,是那一辈里唯一学全了青霜门所有武学的人。青霜门覆灭之后,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现在他突然出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楼明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刑侦队干了十年、破了几百个案子练出来的直觉。
四十分钟后,谢依兰的电话来了。她说他们已经到城了,在公交总站下车,正在往老城区走。楼明之让他们在原地等着,他打车过去。
他到公交总站的时候,看见谢依兰站在站牌下面,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站在那里,背微微驼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小老头。
但楼明之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老年人的眼睛。很亮,很锐利,像是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刀。楼明之走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楼明之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透了。
“楼明之。”谢依兰介绍,“这是我师叔,孟怀安。”
孟怀安点了点头,没有伸手。他只是看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师父的令牌,带在身上吗?”
楼明之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有令牌?”
孟怀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巷子里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楼明之。
“带来就给我看看。没带就算了。”
楼明之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他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从师父出事的那天起就没离过身。令牌不大,巴掌大小,青铜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锈,正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文,背面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孟怀安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眼眶红了,嘴唇也在抖,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二十年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我以为这东西早就没了。”
他把令牌还给楼明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楼明之把师父被害的经过说了一遍——怎么接到的匿名举报,怎么去现场勘查,怎么被人设局陷害,怎么被扣上“收受贿赂、包庇黑恶势力”的帽子,最后怎么在拘留所里“自杀”。
孟怀安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自杀的。”他说。
“我知道。”楼明之说。
“你知道是谁杀的他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件事跟青霜门有关。”
孟怀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四周——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远处的街口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查到,青霜门覆灭那晚,不只是门派内讧那么简单。有外人参与。而且那些外人——”他停顿了一下,“跟镇江的上层势力有关系。”
孟怀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楼明之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
“你还查到什么了?”
“我还查到,我师父当年查的案子,跟青霜门覆灭案用的是同样的手法。制造假证据、收买证人、捏造罪名——所有的路数都一样。”
楼明之看着孟怀安,一字一句地说:
“这说明,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或者——是同一批人。”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谢依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孟怀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
“你说得对。”他说,“是同一批人。而且这批人,现在还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楼明之。
是一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封口处用蜡封着,蜡上压着一个印章——是一个楼明之没见过的徽记。
“这是什么?”楼明之问。
“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把这个信封塞进了我的门缝里。”孟怀安说,“我看了之后,连夜离开了镇江。我活下来了,但我当了二十年的逃兵。”
他看着那个信封,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
“现在,我不逃了。”
楼明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纸上写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楼明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