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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公开的版本说青霜门覆灭是门派内讧,门主夫妇因争夺掌门之位发生冲突,两败俱伤,导致门派覆灭。但这份内部调查报告的结论是——青霜门覆灭系外部势力介入所致,门主夫妇死于谋杀,凶手另有其人。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上面写着:
“经查,青霜门案涉及多名政府工作人员及商界人士。鉴于案情重大,涉及面广,建议中止调查,案件封存。相关证据材料另卷保管。”
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印章,看不清是什么部门。
楼明之把照片和文件放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他说,“买卡特是从哪里弄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
“赵铁生是公安局副局长,”楼明之继续说,“当年负责调查青霜门案的人就是他。他写的那份报告说案件是内讧,但这份内部调查报告推翻了他自己的结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当年写了一份假报告。”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而那份假报告,”楼明之看着她的眼睛,“让青霜门的案子被压了二十年。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二十年。”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尊雕塑。
“楼先生,”她说,“买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这些东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要等你拿出诚意之后才能上。”
楼明之知道她的意思——买卡特要的东西,青霜门幸存者的名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女人面前。信封里装着他和谢依兰这几个月整理出来的名单,上面有六个名字,都是他们确认的青霜门幸存者。这份名单他花了很多功夫,每条信息都核实了至少三遍。
女人拿起信封,没有拆开,直接收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买先生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许又开后天晚上要在镇江大戏院办一场活动,说是‘武侠文化讲座’。但实际上,他要在那天晚上见一个人。”
“见谁?”
“钱维钧。”
楼明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钱维钧。就是照片上跟赵铁生吃饭的那个人。镇江市政府副秘书长。一个体制里的人,跟一个武侠文化名人,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见面——这不正常。
“他们见面谈什么?”
“买先生还在查。但他怀疑,跟青霜门的剑谱有关。”
青霜剑谱。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楼明之脑子里最敏感的地方。谢依兰来镇江,就是为了找这个。青霜门覆灭之后,剑谱就失踪了,有人说被烧了,有人说被抢了,有人说被某个幸存者带走了。二十年来,没有人见过它。
如果许又开手里有剑谱,或者知道剑谱的下落,那他这二十年做的一切——办杂志、开讲座、搞文化展——就都不是表面上的那些东西了。那些都是伪装,是掩护,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楼先生,”女人站起来,“东西我送到了。买先生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带来更多的东西。”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楼明之叫住她。
女人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楼明之问。
女人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叫我阿九就好。”
她走了。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楼明之看着她穿过前厅,推开木门,消失在巷子里。
他在后院又坐了很久,把那壶碧螺春喝完了。茶凉了,味道变了,有些涩。他看着葡萄架上那几片枯叶,脑子里在转着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
赵铁生。钱维钧。许又开。青霜剑谱。
这些东西之间有一条线,他能感觉到,但还看不清楚。像是一团乱麻,你知道每根线的头在哪儿,但就是理不顺。
他把信封收好,站起来,走出茶社。前厅的老头还是低着头算账,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来过。
楼明之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开了灯,把那枚青铜令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令牌背面的光滑面上,在灯光下能看见一些极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是某种工艺在铸造的时候自然形成的。他以前没注意到这些纹路,或者注意到了没当回事。但现在,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这是谢依兰落在他这里的——凑近了看。
纹路不是随机的。
它们有规律。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河,又像是一条路。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有些地方断了,有些地方又接上了。
楼明之的心跳加快了。
他把令牌翻过来,看正面那个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