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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知道?”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的手机照着墙上的最后一行字——那几个字刻得最浅,也最潦草,像是刻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能辨认出来:
“许又开是凶手。”
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那种干燥的、骨头一样的味道变得更浓了,浓到像是能嚼出渣子。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很轻,“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楼明之把手从墙上收回来,“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认识许又开。而且他知道青霜门灭门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
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具白骨。白骨头歪向一边,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笑。但在手机的光照下,那个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喊。
“也许他试过。”楼明之说,“也许他试过报警,试过说出来。但没有人信他。或者——有人不让他说。”
“所以你刚才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对。”楼明之指了指桌上的灰痕,“那个人在找东西。也许是在找证据,也许是在销毁证据。”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她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像是一个犹豫要不要跨过某条线的人。
“楼明之,”她忽然说,“你觉得这个人是师叔吗?”
楼明之看着她。
“你的师叔,你见过吗?”
“没有。我师父说过,师叔二十年前就失踪了。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说要去查青霜门的案子。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你师父没有找过他?”
“找过。找了十年。后来——”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师父也死了。临终前让我继续找。她说,师叔是青霜门唯一的后人,他身上有青霜门的秘密。”
楼明之低头看着那具白骨。白骨身上的灰色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他把手机凑近了一些,看见夹克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你等一下。”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夹克口袋的边缘,轻轻翻开。
口袋里有东西。
是一张纸,折叠得很小,被压在了白骨的大腿骨下面。楼明之用指甲把纸捏出来——纸张已经发黄了,脆得像薯片,稍一用力就会碎。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慢到像是在拆一颗炸弹。
纸上有字。钢笔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跟墙上的刻痕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叫沈望楼,青霜门第三代弟子。如果有人在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请把这张纸交给警察。青霜门灭门案的真相如下——”
楼明之的手停住了。
他看见了纸上的内容。
然后他的呼吸也停住了。
“楼明之?”谢依兰走过来,“纸上写了什么?”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把纸递给谢依兰,自己站起来,走到床边,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谢依兰念出声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哽咽。
“这……这不可能……”
“许又开不是青霜门灭门的凶手。”楼明之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他是帮凶。”
纸上的字迹在手机的光照下像是活过来了,一笔一划都在跳动:
“当年买凶血洗青霜门的人,是镇江的三个商人。他们看中了青霜门旧址下面的东西,但青霜门不肯搬走。他们找到了许又开,让他以‘武侠文化研究’的名义接近青霜门,摸清了门内的布局、人员、机关。血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是许又开关掉了青霜门外围的报警装置。”
谢依兰的手在抖。纸在她手里沙沙地响,像是一片快要碎掉的枯叶。
“楼明之……”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许又开……许又开他……”
“我知道。”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她。“你崇拜了他很多年。”
谢依兰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红得很厉害,红得像是在眼眶里烧了一把火。
“我从小就看他的杂志,”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过。我选择做民俗学研究,就是受了他的影响。我甚至——”她咽了一口唾沫,“我甚至曾经给他写过信。他回了我,亲笔回的。那封信我到现在还留着。”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知道——是懂。是那种你以为自己站在光里,抬头一看,发现光是从一坨腐烂的东西上头照下来的感觉。
“纸的背面还有字。”谢依兰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占满了整张纸:
“证据在镇江老报社的地窖里。许又开亲手藏的。”
楼明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走吧。”他说。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