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院。夫君倒在大堂门口,我去拉他,怎么也拉不动。血把我们俩的半截袍子都泡透了。我摸到怀里这本账本还在,就从后窗翻了出去。后窗外面是山。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敢回头看。什么都看不见了。”
“十一月二十九。化名林小舟。”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行的字迹忽然变得工整起来,像是拼了命稳住自己。那个名字她只写了一遍,但写得极慢极慢。林小舟。楼明之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忽然觉得嗓子发干。谢依兰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的门主夫人、她的亲姑姑。青霜门覆灭后,她一个人逃进山里,隐姓埋名活了二十年。她化名为林小舟,像一叶小舟逃入风雨飘摇的江湖深处,却依然没能逃出那张网——账本最后附的那张拆迁协议上,“林小舟”三个字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了一行不属于日记的小字:“此人尚在,严喜顺留。”那是严喜顺的笔迹,他知道了。所以才把这份证据寄给许又开。他在死之前最后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告诉许先生。可他没来及说出第二句话。
楼明之合上账本,手指在冰凉起毛的牛皮纸封面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谢依兰的号码,迟疑了片刻,没有拨出去。按掉屏幕,他直接用钥匙扣上那把随身小刀在装账本的纸盒内侧刮了刮。盒底衬布下果然还有一个夹层,里面掉出来两张对折的泛黄图纸。第一张是祠堂地契的原图,边角盖着青霜门的剑形徽印,每一根界址墨线都画得严密规整,一目了然。第二张是拆迁协议复印件,钢笔墨迹褪成灰蓝色,签字栏里有两个名字——郭怀德,许又开。
郭怀德。楼明之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恒通置地的创始人,当年镇江地产圈的头号人物,后来涉足政商关系网,一度做到市商会副会长。五年前忽然变卖了所有资产全家移民海外,走得很干净,连公司的工商档案都注销了。他一直以为郭怀德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现在他知道了——二十年前带着铁锤去砸青霜门祠堂的人,就是他。他不是地产商。他是持锤的刽子手。而许又开的签名排在他的右边,签得端端正正,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辨。
他把两张图纸重新塞回夹层,抱着饼干盒站起来。候车大厅里的人少了一些,广播里开始催促最后一班去南京的列车。他走出车站大门,站在台阶上给谢依兰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皱了一下眉,转头打给了技术组的马旭东。
“帮我查一个叫郭怀德的人。恒通置地,五年前移民了,查他的出境记录、资产转移时间线,还有他当年的合作伙伴名单。”
马旭东那边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郭怀德这个人,系统里他的档案被人调阅过。调阅时间是一年前。调阅人是警方内部账号——陈默。”
楼明之握紧手机,手指在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谢依兰刚才跟你联系过吗?”他问。
“她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去城西的一个旧货市场找一本旧书,晚点回来。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
城西旧货市场。楼明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城西旧货市场旁边就是买卡特的一个地下仓库。谢依兰不是在找旧书——她在查林小舟当年的旧居,那里是紧挨着买卡特的地盘。她没告诉他。她不是不说,是不想让他分心。她把最危险的线留给了自己去查。他挂掉电话,把饼干盒夹在腋下,快步走向停车场。路过候车大厅那扇朝向站台的窗户时,他忽然想起账本里那句话——“化名林小舟。”
谢依兰的姑姑在二十年前那场灾祸里活了下来,然后用了同样一个名字。她没有告诉她。也许是因为一旦说出来,这件事就变成了真的。她已经找了师叔这么久,从笔记里一条一条抠到镇江,从被虫蛀的线装书里翻出一整个青霜门的亡灵——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她要自己去捅破。可那是买卡特的地盘。而买卡特的手下至今还不知道他是为了复仇,只知道他是地下网络的皇神,对闯入者从不手软。
他发动车子,往城西方向开去。路上他打了第三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的光断断续续照进车厢里。他把车停在旧货市场门口时,市场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墙角发出惨淡的光。紧挨着市场的仓库铁门紧闭,门口一辆银色面包车正缓缓摇起车窗。他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帽檐压得极低,但那双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那是阿KEN的手。那双杀苏蔓的手。阿KEN偏过头,隔着车窗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面包车猛地启动,轮胎在沙土路上磨出刺耳的尖叫,朝城西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楼明之没有追。他冲到仓库门口,铁门没锁,一推就开。仓库里灯光明亮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