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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香炉,里面还有几根烧过的香,早就熄灭了。
谢依兰走到佛像前,蹲下来,仔细查看底座。
底座是石头做的,和佛像连成一体,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伸手在底座四周摸索,摸到背面的时候,手指触到一条细细的缝隙。
“有门。”她说。
楼明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那条缝隙。缝隙很细,但确实存在,沿着底座的边缘走了一圈。
“应该是可以打开的。”他说,“但需要机关。”
谢依兰想起苏铁山的话——佛像底下有个暗格。她试着推了推佛像,纹丝不动。她又试着转动佛像,还是不动。
她站起来,退后几步,仔细打量这尊佛像。
佛像坐在莲花台上,双手叠放在腿上,做着一个手印。那个手印很奇怪,不是常见的佛教手印,而是拇指和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
谢依兰看着那个手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小时候,父亲教她打坐。父亲说,练功夫要先练心,心定了,功夫才能上身。打坐的时候,手要结一个印,那个印叫“青霜印”。
拇指和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
一模一样。
她重新蹲下来,伸手握住佛像的手,把它的手指掰成那个形状。拇指和食指原本是张开的,她用力把它们扣在一起。
咔嚓。
一声轻响从佛像内部传来。
然后,佛像开始缓缓转动。
底座和佛像是一体的,此刻却在原地转动了九十度。转动停止后,佛像原来的位置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暗格。
不对,是暗道。
谢依兰和楼明之对视一眼。
“我下去。”楼明之说。
“一起。”
楼明之想了想,点点头。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暗道里照了照。暗道是向下倾斜的,能看到台阶,台阶很陡,两边是石壁。
“我先下,你跟着,保持距离。”
他踏进暗道,一步一步往下走。谢依兰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暗道不长,走了大概两分钟,就到头了。尽头是一个石室,不大,十几平方米,四壁光滑,显然人工开凿过的。石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箱。
木箱不大,和普通鞋盒差不多,深红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箱子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
楼明之拿起那把锁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里。他鼓捣了半分钟,咔嚓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黄绸,黄绸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册子,一叠发黄的信封,还有一块青铜令牌,和楼明之身上那块一模一样。
谢依兰先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清秀。第一页写着:“青霜门覆灭始末,记于庚辰年秋。”
她翻到后面,一页一页看下去。
这是师叔写的。
他记录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刺客怎么进来的,门主怎么抵抗的,师兄弟们怎么死的。他写得很细,细到每一个人的死状,细到每一刀的深浅。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谢依兰心上。
她翻到后面,看见了许又开的名字。
“许又开,时为《武林》杂志编辑,以采访为名,多次出入青霜门,暗中绘制地形图,记录人员分布。案发前三日,借口离山,实为与刺客接头。案发当夜,刺客十二人,由后山密道潜入,里应外合,血洗青霜门。”
再往后翻,是更多的名字。
那些人,有的是江湖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官员。他们有的出钱,有的出人,有的提供掩护,有的事后销赃。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从江湖延伸到都市,从二十年前延伸到今天。
最后一页,师叔写了一段话:
“此案真相,我已查清。然仇家势大,难以报仇。今将证据藏于此,待有缘人。若你是我青霜门弟子,持此证据,当以门规处置仇人。若你是公门中人,持此证据,当以国法还我公道。若你只是路人,请你将此证据交给可托之人,让我青霜门上下七十二口,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谢依兰合上册子,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七十二口。
那是青霜门所有人的性命。门主夫妇,护法,弟子,还有做饭的厨子,扫地的杂役,喂马的马夫。七十二个人,一夜之间,全部葬身火海。
楼明之拿起那叠信封。
信封很旧,上面的邮戳模糊不清。他抽出一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是一个名单,名单后面标注着职务和地址。
“这是那些人的地址。”他说,“二十年前的地址,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能用。”
他放下信,拿起那块青铜令牌。和他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