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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把铜钱和纸条装进证物袋,又环视了一圈这个贴满报纸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标题像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个狭窄的空间。
“楼队,”小张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真是鬼魂索命啊?我奶奶以前说过,青霜门的人死得冤,怨气重,会回来报仇……”
“闭嘴。”楼明之打断他,“去查陈阿婆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二十年前,她在哪里工作,和什么人交往过。”
“是。”小张应了一声,但又忍不住问,“那这铜钱上的纸条……”
“酉时三刻,西津渡。”楼明之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酉时三刻就是五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
“我亲自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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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津渡是镇江的老码头,唐宋时期就是重要的渡口,如今虽然已经不再承担航运功能,但还保留着老街老巷,成了旅游景点。青石板路,白墙黑瓦,灯笼高挂,白天游客如织,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
楼明之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他换了一身便装,灰色夹克,黑色长裤,混在零星的游客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
他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数。
一块,两块,三块……青石板大小不一,有的完整,有的裂了缝,还有的修补过,颜色深浅不一。但都磨得光滑,被几百年的脚步踩出了温润的光泽。
数到第七块时,楼明之停住了。
这是一块比其他石板都大的青石,位置正在一座老戏台的斜对面。石板表面有几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重物砸过,又像是马车轮子常年碾压留下的。
楼明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在石板边缘摸索。
没有缝隙,没有暗格,没有机关。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石板,和周围成千上万块没什么不同。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戏台已经废弃了,木结构的台子油漆剥落,檐角挂着蛛网。戏台对面是一家卖锅盖面的小店,老板娘正在收拾桌椅,准备打烊。更远一点,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慢悠悠地熬着糖浆。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怀疑那张纸条是不是陈阿婆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楼明之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烟是戒了,但随身还带着一包,遇到需要等待或者思考的时候,就会点一支,不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慢慢燃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半,酉时三刻。
戏台上的老钟“铛”地敲了一声——那是景区为了营造氛围设置的仿古钟,每隔半小时敲一次,声音闷闷的,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就在钟声余韵未散时,楼明之看见了那个人。
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个子很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他走得很慢,像是散步,但楼明之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警惕性很高。
男人走到第七块青石板前,停住了。
他蹲下身,手在石板边缘摸索——和楼明之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摸索了大概半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了石板的一道裂缝里。
然后他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楼明之等男人走远,才从藏身处走出来。他走到青石板前,蹲下身,找到那道裂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镊子伸进去,夹出了那个小东西。
又是一枚铜钱。
和老太太手里那枚一模一样,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不同的是,这枚铜钱的方孔里,塞的不是纸条,而是一小卷微缩胶卷。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微缩胶卷,这种几乎已经被时代淘汰的东西,现在只会出现在一种场合——情报传递。
他把胶卷收好,迅速离开西津渡。走到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住处很远的地址。在车上,他反复确认没有被人跟踪,才在一个偏僻的街角下车,步行回了家。
关上门,拉上窗帘,楼明之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和微型胶片阅读器——这些都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没想到真有一天会用上。
胶卷很细,只有火柴棍那么粗,展开后长度大约十厘米。楼明之小心地把胶卷装进阅读器,打开光源。
放大后的影像投射在白墙上。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一栋老式建筑前。男人侧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半边脸,但楼明之一眼就认出来了——
许又开。
武侠杂志的创始人,文化界的名流,江湖人称“许先生”的许又开。
照片的背景,楼明之也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