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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条新闻是临时换上去的?本来这个位置要放别的东西?”
“不一定。也可能有人不想让这篇新闻太显眼,刻意把它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楼明之把报纸叠好,放进自己随身带的证物袋里,“二十年前,青霜武馆在市里是有名的大武馆,馆主夫妇同时遇害。按常理,这种案子至少能占半版,配上现场照片和详细报道。但这条新闻——标题九个小字,正文一百来个字,连署名记者都没有。你信这是正常的报道?”
谢依兰缓缓点头:“有人压了新闻,而且压得很急。急到报社来不及重新排版,只能临时把原位置的稿子抽掉,塞进这条豆腐块敷衍了事。”
“能在二十年前压报纸头条的人,”楼明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现在应该还活着。而且活得不会太差。”
谢依兰从包里又掏出一本书。是一本二十年前的武侠杂志,封面已经残破不堪,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印刷品质——铜版纸,全彩印刷,在那个年代算是相当奢侈的读物。封面人物是一个手持长剑的白衣侠客,背景是熊熊大火中的庭院,标题是《青霜剑影——记一代宗师段青霜》。
杂志的主编署名:许又开。
楼明之看着那个名字,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听过这个名字——武侠界的大神级人物,一手创办的武侠杂志曾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这人平时深居简出,极少接受采访,上一次公开露面还是五年前。现在他突然在镇江搞什么“武侠文化展”,展品里还有青霜门的失传信物。而此刻这份旧杂志和他收到的匿名卷宗、谢依兰师叔的明信片上那个“姓许的”,三条线交汇在同一个人身上。楼明之把杂志封面翻过来,背面印着目录。其中一篇文章的标题被红笔圈了出来——《青霜门剑法源流考》。
圈注的笔迹,和匿名卷宗里附带的便签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楼明之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房间很小,三步到头,转身,再三步到头。他的思维在狭窄的空间里高速运转。匿名寄件人知道许又开,甚至可能就是许又开本人;或者反过来,匿名寄件人想让他去查许又开。不管是哪种情况,许又开都绕不过去。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是一个被革职的警察,没有调查权,没有搜查令,甚至连警队的系统都进不去。他手里只有一堆匿名寄来的卷宗、一张旧报纸、一本旧杂志,还有一个半夜会突然惊醒的习惯。
“我需要进一次警队的档案系统。”他说。
谢依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已经被革职了,账号和权限早被收回去了。你怎么进?
“我还有个师弟在技术科。他欠我一顿饭。”
“一顿饭就能让他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帮你?”
“不是一顿饭。”楼明之拿起桌上的青铜令牌,拇指在令牌边缘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是他欠我师父的。我们几个,都欠。”
谢依兰没有再问。她懂得这种债。她们习武之人,欠的不是钱,不是人情,是恩。她师叔欠青霜门的,她师父欠师叔的,她欠师父的。这些账一层套一层,还起来比钱难多了。
“你进档案系统,想查什么?”
“查许又开二十年前的社会关系。尤其要查他和警方高层有没有交集——能在当年压下那场灭门案的人,绝不是一个杂志主编能做到的。”楼明之说着,把旧报纸和旧杂志一起塞进包里,那本杂志封面上的白衣侠客被火烧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鬼魂。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包子还是热的,豆浆已经凉了。谢依兰吃东西很快,一点不像个做学问的,两口一个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楼明之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晚说,青霜门的碎星式,出剑的时候没有声音。”
“对。剑气透骨,不伤表皮,所以没有皮开肉绽的声音。”谢依兰咽下包子,看着他,“怎么了?”
“那凶手杀人之后,怎么确定人已经死了?”
谢依兰的筷子顿住了。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碎星式的伤痕隐蔽,死者的死亡时间很难判断,如果一个杀手用碎星式杀人之后不补刀,他凭什么确信不会留下活口?
“除非——”她慢慢说。
“除非他用了第二种方式确认。”楼明之接过她的话,“比如,等死者的眼睛变成特定的颜色。或者——用另一种手法补了致命一击,而警方没有发现。”
谢依兰放下筷子,嘴角还有一点包子的碎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那些案子,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要么是两个人交替作案——一个用碎星式留痕,一个用其他方法确保致命。”楼明之擦了擦嘴,“要么,用碎星式的人根本不在乎死没死透。他在传递信息,而不是在执行刺杀。他在用每一具尸体的伤痕,向某个特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