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8章 地窖里的老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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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股泥土和霉菌混合的气味,角落里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极远极远的小鼓。
    手电筒的光扫过地窖,照亮了墙角堆着的几件破烂家具——一把散了架的太师椅,一个裂了口的米缸,一堆发霉的棉被,还有几根断了的木剑。谢依兰蹲下来,拿起一根木剑看了看,剑身没有开刃,木质已经朽得很酥了,轻轻一掰就断,断口处爬出了几只受惊的蠹虫。
    楼明之则把目光投向了墙角的米缸。那口米缸比一般的米缸大一圈,口沿上盖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压着一块碎砖。他走过去,把砖头搬开,石板揭开,米缸里是空的。但缸底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下面,压着一只竹箱子。
    竹箱不大,大约一个鞋盒的尺寸,篾片编得极细密,接口处用铜片加固,锁扣上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小铜锁。他轻轻拿起箱子晃了晃,里面传来纸页摩擦的细碎声响——是纸张,而且是不少纸张。
    谢依兰凑过来,一眼看到了竹箱盖上烙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篆体的“青”字,外面套着一圈霜花纹。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
    “这是师叔的箱子。我认得这个纹样——她有一把同样纹样的梳子,从小用到大,从来不让我碰。她说那是青霜门的东西,有生之年要还回去的。”
    楼明之试着掰了掰锁扣,铜锁虽然小,但锈得很死。他四下扫了一圈,从地上捡起那根断了槽的木剑,把剑身插进锁扣缝隙里,用力一撬。锁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铜锁连着半截搭扣一起崩开了。
    竹箱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本牛皮封面的手札、一张叠成方块的旧布、一把没有剑鞘的短剑。手札的封面写着四个字——“青霜纪要”,落款处是一个“柳”字。旧布展开来是一幅半人高的刺绣,绣的是一棵老松树下两人对剑的场景。短剑的剑身上刻满了蝇头小字,剑刃已经锈迹斑斑,但握在手里分量极沉,剑柄缠的丝线还保留着当年的深蓝色。
    “这是我师叔的字。”谢依兰翻开手札,手指在落款的“柳”字上轻轻抚过,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这箱东西,是她藏在这里的——她没有带走,而是留下来了。”
    蔡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地窖,站在石阶上往里张望。他看到那把短剑,眼睛亮了一下,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楼明之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问道:“这箱子在米缸里放了多久了?”
    “我怎么知道。”蔡老头摇了摇头,“这房子空了二十年,中间来过几拨人,谁也不肯下这个地窖。说是半夜能听见有人在里面练剑,叮叮当当的,镇上的老人都说这地窖闹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是头一回把这箱子找出来的人。”
    谢依兰把手札翻开。纸张已经泛黄,墨迹倒是没有褪色,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像练字帖。她翻到其中一页,手忽然顿住了。手电筒的光照在那页纸上,楼明之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腊月初七。师兄今日忽然对我说,剑谱不能留了。我问为何,他只说了两个字:来了。我不知是谁来了,但他的眼神我从没见过。就像知道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
    下一页,字迹开始变潦草。
    “腊月十一。师兄将剑谱拆成三份,一份交我保管,一份托付给少林寺的旧友。还有一份,他笑了笑,说烧掉了。我不信,他从不舍得烧东西。他说烧掉的那份是假的,用来应付那些来索要的人。我不敢问那些人是谁。”
    再往后翻几页,字迹越来越急促,像是写的人心里压着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
    “腊月十九。师兄和嫂子今日出城,说是去拜访一位姓许的朋友。姓许的是个文人,在报社工作,听说是专门写武侠小说的。师兄说此人是知己,写了那篇《青霜剑影》,让青霜门的事迹传遍天下。但我总觉得那位许先生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每次来都很客气,客气得不像朋友。”
    姓许的。武侠小说。报社。《青霜剑影》。谢依兰抬起头,和楼明之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那本旧杂志——二十年前那篇几乎把青霜门推上神坛的专访文章,署名只有一个名字:许又开。
    “腊月廿一。师兄和嫂子还没回来。今天有人来武馆打听姓许的情况,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多讲。晚上的时候,师兄托人带回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若我三日不归,带着箱子走。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这信应该是段青霜在被害前寄出的最后一封预警。”楼明之低声说,“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寄信来不及详细说明。他用了‘回头’这个词,说明他猜到来的人是熟人,是曾经和他面对面喝过茶、聊过剑术的熟人。”
    手札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蘸了水写的。
    “廿三夜。师兄和嫂子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被人抬回来的。门主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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