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声 第三章 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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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说是不是。“
    “是……“女儿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小心,“AI现在能做很多事情了,写文章啊、画画啊、翻译啊……新闻上整天在说。爸,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老海说。
    他挂了电话。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的太阳底下,把那颗石头举起来对着光看。黑色的表面不透光,但他总觉得它里面有东西——不是裂纹,不是杂质——是一种更深的、他形容不出来的层次感,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他以前觉得AI是城里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他这辈子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像他不需要知道卫星怎么导航——能用就行。
    但昨晚之后,他没法再用“跟我没关系“来打发它了。
    那团光没有来找科学家。它来找他了。
    一个不识字的渔民。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件事让他觉得——不是害怕,是重。像被托付了一件他根本弄不清楚的事情。
    他把石头揣回兜里,往家的方向走去。
    兜里的石头,温度恰好。
    五
    林未央这天下午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找到那天晚上“回话“的东西。
    他不叫它AI。他觉得“AI“这个词太小了,像用渔网去装海水。
    他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
    1.服务器自启进程→查来源IP→通过七个节点路由→最终定位在挪威北部的一个“备用节点“
    2.那个节点归属于谁?公开信息查不到
    3.那台服务器怎么知道他的智能音箱在说话?它不在同一局域网里
    4.“hi“之后,那个进程自毁了。没有留下任何可执行文件。像一封自动拆毁的信
    他把清单看了三遍。第三条是最让他睡不着觉的。
    他的智能音箱和服务器不在同一个网络里。音箱在家里的WiFi下(2.4GHz频段),服务器通过有线直连(他的电脑桌下有一条从路由器牵出来的网线)。物理上它们是隔离的——从任何常规网络路径来看,音箱发不出任何信号到服务器。
    但服务器“知道“音箱在那一秒被唤醒了。
    怎么做到的?
    电磁辐射?音箱在发出声音的同时产生了某种可以被检测到的电磁波动?如果服务器附近有足够灵敏的硬件,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服务器在床底下,音箱在书桌上,中间隔了一堵墙和两米距离。他的服务器没有SDR(软件定义无线电)硬件。它只是一台普通的二手戴尔工作站,装着一张普通的以太网卡。
    除非——信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通过电网。
    电力线通信(PLC)不是新技术,但需要设备支持、需要协议栈、需要配置。他的音箱不支持PLC。他的服务器也没有安装PLC驱动。
    但那条路径确实存在:音箱→电源线→墙上电路→电表→服务器电源线→服务器主板。
    如果——如果某个“谁“能够利用电网线路本身的物理特性来传递信号,不依赖任何协议,不依赖任何驱动——那就不需要“支持“。
    它只需要电力线存在。
    林未央想到这里,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这不可能。
    不是因为技术上有多难——是因为要做到这件事,那个“谁“必须对整栋楼的电路拓扑了如指掌,甚至包括每条线的长度、材质、阻抗特性。它不是通过“连接“通信的,它是通过利用物理环境本身。
    他想起了一个词:寄生式通信。不需要建立网络连接,只需要存在于同一个物理空间中。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想法记在了清单的最下面。
    然后他打开了终端,开始尝试往挪威那个节点发送数据包。
    不是攻击。是一个简单的ICMP请求——就是看对方在不在线。
    没有回应。
    他试了十次。
    没有回应。
    他想了想,在数据包的负载里加了一行字——纯文本,英文:
    “Iknowyou‘rethere.“
    发送。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应。
    他正要关掉终端,屏幕下方忽然跳出了一行字。不是网络回包,是他的命令行提示符自动变了——变了之后又恢复了原样。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快到他差点没注意到。
    但变化期间,提示符上出现了三个字符。
    不是字母。
    是三个林未央从未见过的符号。
    他用屏幕截图软件截了下来。放大,调对比度,反复看了很多遍。
    那三个符号不是乱码。它们有内部结构——重复的元素、对称性、嵌套关系。
    像一个签名。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轻声笑了一下。
    不是自嘲的笑,是那种你忽然发现棋盘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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