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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革勇说:“那挺好。以前来北疆,人家问你是哪儿的,你说了人家也不知道。现在说了,人家还能多聊两句。”
晚上,两个人在宾馆旁边的面馆吃了晚饭。杨革勇要了一瓶啤酒,给叶雨泽倒了一杯。
叶雨泽没有推,端起来喝了一口。杨革勇说:“你多少年没喝过酒了?”
叶雨泽想了想:“好多年了。上次喝的时候,好像还没退休。”
杨革勇没有再劝酒,他自己把那瓶啤酒慢慢喝完,中途要了一碟花生米,边剥边喝。叶雨泽吃完了面,没有急着起身,坐在桌边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混着炉灶里残余的木柴烟气和几辆驶过的摩托车留下的尾气余温。
杨革勇把最后一口酒喝光,把空瓶放在桌角:“明天往西走,看能不能找到以前那条老路。”
叶雨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那条路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杨革勇站起来往外走:“去看看才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面馆,沿着亮着路灯的街道往回走,步幅不大不小,刚好并排,没有谁快谁慢,也没有谁停下来等谁。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杨革勇就去敲了叶雨泽的房门。
叶雨泽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床边喝茶,听到敲门声站起来开了门:“这么早?”
杨革勇站在门口:“早什么?太阳都出来了。走,去找那条老路。”
叶雨泽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外套:“你连早饭都不吃?”
杨革勇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车上还有馕。”
皮卡驶出县城,沿着一条向西的省道开了一段,然后杨革勇在一处岔路口减慢了车速。
路口的指示牌是新的,白底蓝字,写着几个地名。杨革勇看了看,没有拐弯,继续直行。
叶雨泽说:“不是这条路?”
杨革勇说:“不是。老路比这个更偏。”
他又开了一段,经过一个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巨大,遮出一大片阴凉。
杨革勇看到那棵树,减慢了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站在那棵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这棵树还在。”
叶雨泽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以前这条路还没修的时候,这棵树就是个标志。到了这棵树,就知道还有多远到县城。”
杨革勇伸手拍了拍树干:“几十年了,树没怎么变。”
叶雨泽说:“树活得比人长。”
他们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房屋,有的屋顶塌了,有的门窗被拆了,墙根长满了荒草。
杨革勇没停车,只是放慢了车速。经过一片废弃的营房时,他停了一下,指着远处说:
“以前这里有个物资仓库,现在也拆了。”
叶雨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只剩下一片空地,长满了骆驼刺。
又开了一段,路边出现了一个正在劳作的人。那人弯着腰,正在给田里铺滴灌带。
杨革勇把车停下来,下了车走过去:“老乡,问一下,前面那条路还能走通吗?”
那人直起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戴着线手套:
“走是能走,但路况不好,你们的车底盘低的话要慢点开。”
杨革勇说:“以前这条路能通到县道,现在还能不能通到?”
那人想了想:“能。但有一段塌方过,后来修了,比原来的路窄。”
杨革勇说:“那还能走。”那人看了一眼他们的车牌:“你们是军垦城来的?”
杨革勇说:“是。”
那人说:“军垦城那边现在变化大吧?”
杨革勇说:“大。你这边呢?”
那人说:“也变了。以前种棉花要用大水漫灌,现在用滴灌,省水省力,产量还高了。兵团配发的设备,几乎家家户户都换了。”
杨革勇站在田埂上,弯腰看了看那些滴灌管道和已经长出几片真叶的幼苗:“比以前省力了?”
那人说:“省力多了。以前浇水要人守着水渠,现在阀门一开,该浇哪儿浇哪儿。”
杨革勇直起腰:“那就好。”
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
过了那片田,路越来越窄,路面开始有碎石和坑洼,杨革勇把车速压得很低,沿着路肩慢慢走。
叶雨泽说:“这条路看起来快走不通了。”
杨革勇说:“走不通再说。”
又开了一段,路面逐渐变得平整,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枣树林,枣树的枝条已经挂满了青果,在阳光中泛着微弱的淡绿色。
路的尽头是一条新修的柏油路,黑亮平整,与砂石路形成一道明显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