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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消沉的士气,就好像受到了一股热流滋养,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书信,但大家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刘羡的确正在前来的路上,一定是这样。
可难道刘羡来了,眼下的困境就会有改变吗?其实也没有,可河东的人们就是对他有一股盲目的信心,哪怕明明知道他打了败仗,也相信他有反败为胜的办法。因为这个人确实创造过无数奇迹。
“不抱怨了?”李矩见状,很快又绷起了脸,指着路上还未耕种的荒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又要遇到什么事,民以食为天。能多收一季粮食,就多收一季,必须马上让百姓开始播种,不然等太尉到了这里,你们要给他看这样的光景吗?”
于是气氛又活跃起来了。就在田埂间朦胧的烟雨里,李矩打消了他们的畏惧之心,开始分配全郡的劝耕任务,并着重又交代了要着重注意的几个重点:各县官府要合理地向农民租借粮种、耕牛与耕具;今春的作物尽可能少种小麦,而是一些收获更快的杂粮;并且要劝农人们少酿酒,多备一些存粮……
一众幕僚们不再犹豫推辞,他们聆听李矩的安排,连声称是,心里也都暗自钦佩太守的稳重与细心。
上任的这两年来,李矩在河东的治理有目共睹。他修缮水利,开辟荒田,招揽流民,虽然募兵练武,却不伤民力,反使得河东百姓大为富裕。即使是河东地方上的许多高门贵族,也不敢因其出身寒门而有所轻视,反而交口称赞其为“李果敢”,誉美他的沉毅多智。
而今在征西军司洛阳大胜的情况下,河东郡又一次遇到了危机,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可这位郡守仍然是安之若素,积极维护郡内的安定氛围,这简直与年轻的刘羡如出一辙,怎能不叫众人膺服呢?
在谈话完之后,一行人绕了个圈子,又进入安邑城。其余人都各自做事去了,李矩则下了马,在护卫的簇拥下,一面与少年闲聊,一面直抵郡府之中。
“奉药,怎么样?今天我看你骑马熟练了许多啊!”李矩一入府,伸手便揉了揉刘朗的头,笑着称赞道:“我看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不再需要旁人看护了。”
时年十岁的刘朗颇为高兴,虽然童年时缺少父亲的陪伴,但好在他有一位颇尽责的叔父。李矩非常喜爱他,自从刘朗懂事以来,李矩就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从发蒙识字到习武学射,都是手把手亲自教授。因此两人的感情很深,几乎与父子一般无贰。
但李矩到底不是刘朗的亲生父亲,刘朗想着方才行县时李矩说的话,很快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向李矩问道:“叔父方才说,大人马上就要来河东了,真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就是一种感觉。”李矩脱下了半湿的披风与戎装,换上了一身袍服,然后坐到公案上,抽出一份公文,一面读一面说笑道:“怎么,有些紧张?不想见你父亲?”
“当然不是,只是……”刘朗有些吞吞吐吐。
只是人总是习惯过当下的生活,而对于被打破的未来感到茫然。因为人总是很难想象,改变以后的生活,到底是会比现在更好,还是会更坏。孩子就是更是如此了,刘朗上次和刘羡见面,还是在两年以前,而且也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如今都快记不住父亲的模样了。
李矩知道孩子的顾虑,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轻声宽解道:“奉药,不用怕,你父亲不只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同时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这几年亏欠了你,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后都会弥补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虽然不记得父亲是怎样的人,但在刘朗的心目中,李矩的形象无疑是伟岸的,他连连点头说:“我相信叔父。”
“那就好,去向你母亲请安吧!等会记得练剑,申时的时候,我会看看你练得如何。”
见刘朗郑重其事地点头离开,李矩笑了笑,他再拿起公文继续批阅。毕竟旁人可以拿刘羡作为信心与希望,但作为目前的河东太守,李矩深知自己的使命,刘羡一日不来河东,他就要为所有人的存亡负责。旁人都道他举重若轻,实际上,这是因为他天天都举轻若重,时间一长,大家也就看不出分别了。
他首先是给负责经营马场的薛兴去信,向其征调能够动用的所有马匹。经过两年经营,李矩在河东练就了四千骑军,两万步卒。去年年中的时候,他将河东的骑兵大半供给给了刘羡,然后重新练起。如今又渐渐恢复到两千余骑的规模,但显然还是缺马。故而李矩建议薛兴,可以适当地先向拓跋鲜卑借一批马匹,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是给河北县令王勖贪污一案的批复。如今全河东的铁官徒多交给王勖统属,可他不按照原定的计划锻造甲胄与农具,反而借机多铸佛像、金人贩卖给僧侣、道士,以此谋取私利。如今其作为已为县尉苟远告发,李矩经暗访核实后,下令苟远,命其捉拿王勖,查明贪污的数额,并赶紧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