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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百人就此丧命。
这给前线的夷军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眼前的亲人已瞬间倒地,鲜血汨汨流出,很快就会汇聚成一滩滩鲜红的血泊,这使得他们想要停下脚步,仔细审视战场,可后方的拥挤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停止,反而强迫著他们往前走,然后夷人就踩上了陷阱,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掉了下去,为陷阱内的干竹扎穿了脚,又是哀嚎一片。
于是在交手的前两刻钟,战事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汉军几乎不用瞄准,就站在高处倚靠栅栏,不断地抽弓拉箭,就能收割战场,而夷军的前方已经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尸堆,使得他们要踩著亲族的尸体方能前进。而想要突破汉军的工事,显然不是前进就能成功的,喊杀声一时就低落了下来。
夷军根本没有这种作战的经验,此前他们还以为将是一场一边倒的大胜,转眼变成了单方面的挨打,不同部族间的战斗意志,立刻就体现出了差别。牂牁郡的夷人多半在打退堂鼓,朱提郡的夷人则在设法重整攻势,而兴古郡的夷人仍然在不顾生死的往前奋进。
刘羡注意到这一点,对一旁的李秀说:「夷人中确实有勇士,看来此战没有我想的那么轻松。」
说话间,听得空中响起几声突兀的巨兽咆哮之声,声音先是低沉,而后是震撼天地的怒吼。刘羡此前从未听过这种声响,而李秀已然是脸色大变,她拉住刘羡的手,低声说道:「殿下,是象兵来了!」
刘羡循声望去,许多汉军也循声望去。只见夷军身后,冲出十头高大的庞然巨兽。这些巨兽极其高大,应该超过了两丈,人们在他们面前简直形同玩物。这些巨兽扑闪著比荷叶还大的耳朵,用力甩起长长的鼻子,而这些鼻子上还用绳子绑有利刃,身上也裹有防箭的兽皮。在骑在头上驯兽人的引导之下,巨兽不断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迈起房梁般的大腿就朝前冲撞。
这正是来自兴古郡的巨象,夷人们给巨象让开一条道路。大象踏过青草,踏过死尸,踏过工事,只要嘎吱一声,转眼间就倾颓倒地。巨兽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眼前的一切都摧垮了,大与小的差距是如此直观分明,至少就目前来看,人们临时构筑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大象的一踩。
汉军们几乎都有些惊慌,虽然他们听斥候说过,夷人似乎带来了大象,但真当大象出现在了战场上,全然是另一番感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怪物,在他们眼中几乎就像是妖魔,到底出现了动摇。营垒中马厩的驮马见状,更是惊慌失措,四处乱奔,连阵型都被冲乱了。
很短的时间内,大象就在营垒间冲出了数道缺口,继续往内冲击,夷军见状,大感振奋,高声发出欢呼,紧跟著涌入进去,而汉军不得不退守到第三道防线处。
第三道防线距离刘羡所在已经只有数百步远,正是阳光炽热的时候,苦战半日的兵卒们,此时遇到了状况外的情况,也感到有些棘手。刘羡在高台上也是警钟大作,没想到,大象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一下子冲垮了原本占据优势的阵线,必须想办法要将其遏制住!
好在大象的耐力较差,冲破第二道防线后,就在原地休息,刘羡有一个极为短暂的时间来思考策略。
按照原定的计划,其实他们对大象是有对策的,根据霍彪等人所言,大象怕火,可以准备火矢,而且不能是一般的火矢,要是那种挂有松明,点起来能有浓烟的火矢,如此才能将大象吓退。但现在尴尬的是,东西是准备了,但还没有来得及用,就被赶了出来。想要再阻敌,就要带兵去夺回第二道防线。
如此情形,李凤有些慌乱了,他对刘羡道:「殿下,要不要直接让郭将军他们杀出来。不然大象再攻,我们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刘羡的额角也冒著冷汗,但他看了一眼周遭的形势,手指远处道:「敌军的后备队还没有动,担任主攻的各部也未完全动作,我现在让伏兵出击,是起不到包抄效果的。」
他不再看李凤的脸色,转而唤张宝过来,说道:「要取胜,就要用奇兵。张君,我听闻你素来有奇胆,你敢去把丢失的火矢抢回来,去击退巨象吗?」
张宝个子不高,但整个人显得非常精干,如此危急关头,他竟然不露出丝毫担忧神色,反问前程道:「我听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知我若为殿下击退巨象,殿下赏我些什么呢?」
好个桀骜不驯的男子!刘羡暗中赞赏一声,敢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张宝还是第一个。见张宝如此气定神闲,他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说道:「你若能击退巨象,这一战功劳五成都是你的。我将来准备在宁州设立两个都督,这样吧,味县以东归你,如何?」
张宝哈哈一笑,当即下瞭望楼,点了三百名勇士,装备了长刀,头也不回地就向栅栏外发起反冲锋。
这一下确实是出人意料,夷军本来觉得己方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