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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屋里干啥?你要吓死我呀?快整走!快整走!”黄士清忙抱起火狐狸出了屋,用细绳子把它吊在苞米楼横梁头上,碰落的浮雪一阵散落纷飞。
后半夜,潘桃突然惊醒,觉得心发慌,呼吸困难,口中不停浑说自己快要死了,黄士清急忙穿棉袄棉胶鞋戴上狗屁帽子,踏着积雪去了老姨家,请郝行一给潘桃看病。郝大夫迅速穿好衣裳跟黄士清出屋,杜春桂和黄得贡也穿上衣服随后跟来。走进黄士清家院子时,杜春桂一眼就看见了吊在苞米楼横头上的火狐狸,针扎火燎地问:“咋吊个狐狸呢?”黄士清说:“它祸祸我家小鸡,我把它弄死了。”黄得贡说:“你可真够狠的,不怪你叫二老狠。”杜春桂说:“二外甥啊,你可闯下大祸了,那仙家能轻易饶过你?你媳妇这是冲着狐仙了,可不是实病啊!”黄士清听了,内心犯起了疑惑。
进了屋内,在电灯泡朦胧的光线笼罩下,只见潘桃浑身虚弱无力,额头盗汗,眼圈有些发黑,郝大夫察看了一下,又号了一会儿脉,摇摇头说:“尺脉闭合,邪病入侵。”杜春桂插话说:“瞅瞅,连大夫都说是邪病,我说的没错吧?”郝大夫摸了摸潘桃的手心、食指和无名指,判断说:“手心跳得急快,得病不久。两指交汇处下方跳的厉害,这是被动物吓到了,是惊吓导致的失眠、焦虑、幻听……”杜春桂又插话:“瞅瞅,冲着带毛的动物了!”郝大夫说:“这病也得重视,拖时间一长会越来越严重。”黄士清问:“那咋治?”郝行一说:“需要安神静养,避免刺激,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
还未说完,就被杜春桂打断了:“治这邪病,你大夫不管用。二老狠惹下的事儿狐仙怪罪了,特意给他添懊糟,不处理利索他媳妇是不会好的。要耽误了,他媳妇性命都不保。”听老姨说得这么严重,黄士清急问:“那咋整?你有好招哇?”杜春桂反问道:“你信他还是信我,信我就让他回去,我给你扎古扎古。”黄士清一时为难,郝行一知趣地说:“那我先回去,多暂需要就去找我。”黄士清点头说:“还劳你走这一趟,耽误你睡早觉了。”
郝行一刚走,杜春桂就卖起人情来:“你媳妇这回病得不轻,道行浅的收拾不了。看你是我外甥这层关系,就给卖卖力,拾掇拾掇。”说完上炕端坐,像遇到寒风侵袭似的浑身抖动,闭目合眼地嘟囔着听不懂的鸟语,昏暗的电灯光下如同复活的木乃伊,古朽中透着一丝丝恐怖。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神态,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让黄士清端来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从衣兜里掏出几粒黑药丸塞进潘桃口里。
潘桃用两口水把黑药丸顺了下去,问姨婆:“老姨,你刚才给我喂的是啥呀,咋咸个滋的?”杜春桂说:“神药丸,给你安神用的,灵验着呢。”杜春桂接着给黄士清指了两条路:一是为狐狸出殡,按死人下葬方式掩埋;二是让潘桃去寺庙为这只火狐狸超度亡魂。黄士清满口答应,一定会照做。杜春桂这才下地,招呼黄得贡回家。出了胡同上了大街,黄得贡开始问话了。
“你让潘桃去修行修行也就罢了,咋还让二老狠给狐狸出殡呢?”
“我不给他整点儿事儿,她能想起来孝敬我?”
“你咋出馊主意呢?唯恐事儿不大扯呀!”
“只有整得奇特,才能吸引人,才能增加我的灵气。”
“哎,我再问问你,你给潘桃吃的啥?千万别把人药着。”
“保证药不死,嘻嘻,那是仙家的汗泥搓成的丸。”
“哎呀,你呀你,等你耽误了病情,看你咋收场。”
给狐狸出殡这事儿一下在全村传开,有很多人都来黄士清家院子看热闹。黄士清求金小手打个薄板棺形火匣子,请来公冶山主持相关仪式,把火狐狸入殓了。张铁嘴儿说:“这说啥有啥呀,给狐狸出殡,这是天下一大奇闻哪!这狐狸待遇不错呀,后事办的挺风光呀!”姚老美也啧啧说道:“知道的是给狐狸下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啥人呢!”黄士魁对黄士清说:“你咋能信这个呢?这能管用嘛!”黄士清说:“既然老姨给看出来了,不照做心里也总犯疑惑。”黄士魁没再说什么,摇摇头钻出了人群。
黄士清找来四亮以及老姨家的大驴黄夺、老驴黄耷帮忙,连夜到椅子圈旁边挖了一个浅穴。第二天日出卯时,他亲自扛着灵头幡,那几个兄弟抬着火匣子,像模像样地出殡了。然而,狐狸也埋了,女人也去超度了,病魔却没有去除。黄士清还是去了卫生所,让郝行一开了郝氏安神散,用白茯苓、甘草、犀角、人参、远志、菖蒲、白鲜皮、石膏等几味中药熬成汤药,调理了两周才算恢复过来。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似乎比往日暖了,阳面的积雪有了融化迹象。接近中午,一群人还在老神树下闲扯。雍大牙凑上去听了一会儿。黄三怪看见有社员在卫生所进进出出,议论说:“自从郝大夫进村,村民看病少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