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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匠就急问:“我,我老婆病不要紧吧?”“不要紧,吃几副汤药能好利索。”郝大夫习惯地用手往脑后捋捋油光瓦亮的大背头,说起病症来:“这病是情志失调、病体虚弱、伤心过度引起的,用天麻汤能治疗肝阳上亢引起的头痛眩晕和失眠。待会儿,你们去人上卫生所取吧,先喝三副看看效果。”
回到卫生所,郝大夫给麻脸婆开了处方,有天麻、钩藤、石决明、杜仲、牛膝、桑寄生、栀子、黄芩、益母草、茯神、夜交滕等几味药。黄香芪照方抓药,细心用戥子称量。她忽觉下体鼓胀,去大队院子西南角的公厕去了一趟。回到卫生所,刚打包完毕,金铁匠就取走了。任多娇精心帮着熬制,按方给姑姑喂服,麻脸婆病情日渐好转。这天太阳当头,郝大夫到村民家看病,顺道去金铁匠家看了一眼麻脸婆,金铁匠说老婆子吃了几副汤药见强了,郝大夫嘱咐再抓两副汤药巩固一下就好利索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麻脸婆吃了最后一副药却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这天早上,黄三怪脚步急急地走进黄士魁家,一脸严肃地说:“大哥,出大事了!麻脸婆头痛目眩,呼吸麻痹,还伴有腹胀等症状。病人已经抬到了大队部,快去看看吧。”黄士魁随黄三怪赶忙奔向大队部。只见院子里许多群众正在围观,二禄嚷嚷道:“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这是吃了郝大药包给开的药病大发了,肯定是药的问题,这人可是够呛啊!人都这样了,问问大队管不管。”黄三怪说:“二大,你说啥呢?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黄士魁拨开众人,来到麻脸婆面前,只见患者躺在架子车上,脸色惨白,昏迷之中哼哼叽叽:“哎呀,谁给我头上扣了柳罐斗,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黄士魁看麻脸婆确实病得不轻,却寻不见金书山,黄三怪说:“老金姐夫今儿早上去县里了。”公冶平小声说:“八成是躲了。”黄士魁吩咐:“大平,把患者先送公社卫生院。”
送走了麻脸婆,黄士魁把黄三怪叫到前门房子商量事儿。黄士魁说:“我总觉得这里边有鬼。郝大药包向来不出差错,香芪也细心,咋会出这事儿?”黄三怪说:“这事儿不好办,要不等金书记回来再说吧!”黄士魁说:“那不行,等他回来说不上几天呢!处理结果等书记回来,调查工作不能耽搁。”艾育梅坐在炕桌边吃饭时帮着分析案情:“如果处方不出错,就排除郝大夫。如果不是药剂员疏忽,那就是有人故意使坏在药上做了手脚。”黄士魁说:“有道理。在这节骨眼儿上,金书山躲了,他横是怕得罪人,我不能躲事,我不怕得罪人,我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麻脸婆家喝剩的汤药根儿都倒在自家后园子李子树下的空地上,黄士魁把药渣收起来,用纸包好,交给黄三怪:“待会查看完卫生所,你带着药渣和处方,去公社卫生院找雍和院长,让他帮忙判断一下有没有问题。”
两人来到卫生所仔细查看现场,黄三怪忽然发现病床底下有一张旧报纸,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鞋印,用手拃比量一下,说道:“这胶鞋印,大概有四十三码。咱村穿这号码鞋的人多了,能不能是雍大牙的?”黄士魁说:“雍大牙脚小,不是他的。”只将报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可心里已经怀疑上了一个人。
下午,黄三怪从公社回来,对黄士魁说:“麻脸婆已经脱离了危险,雍和也查看了药渣。他说,要准确判断还是很困难的,对照处方做了大致的判断,说郝大药包开的处方应该没有毛病,或许问题出在药量上,是药量过大起的副作用,说有一味药的实际药量超出了处方药量许多,明显不正常。那味药是桑寄生。”艾育梅说:“这更说明有人故意动了手脚,要想主持公道,就得把案情咬硬坐实。”
大队部办公室内,郝大夫和黄香芪垂头坐在长条椅子上,对面的办公桌后坐着黄士魁、公冶平、黄三怪。窗外,黑嚓嚓围了许多村民。黄士魁吸了一口旱烟,抖了抖化验单:“郝大夫,你是正常开药,按照平时惯例,药量确实比有些大夫开的大些,但是这引不起副作用。专业人士判断,其中有一味桑寄生药药量过大,请问,这是你特意让这么抓的吗?”郝行一说:“没有,平时都是按照处方抓药,从不给某味药加量,开完处方就去巡诊了。”黄士魁向黄香芪发问:“香芪,抓药期间,你离开过卫生所没有?”黄香芪点头说:“上了一趟厕所。”黄士魁分析说:“大队厕所在院子西南角,离卫生所二百来米,上一趟厕所用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有人来过你是能知道的。香芪,还有谁来过卫生所?你必须如实回答。”
黄香芪低头不语,黄士魁从她不自然的神态察觉了什么,沉默稍许,一字一板地说道:“香芪,药量出了问题,一种可能是有人趁你上厕所的时候进来做了手脚,一种可能是你工作出现了疏忽,弄差了剂量。如果你知道是谁做的手脚,而你知情不报,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黄香芪扬起脸,急忙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