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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推开栅栏门,恰在这时正房的灯拉灭了。“二大爷儿,咱不能上人家屋去查,这可不行。”说话时二禄已经去拽房门了,一连拽了好几下门绳,房门里才传出张呜哇警觉的问话:“谁?”二禄说:“是看地的。”张呜哇问:“这么晚了,上我家干啥?”二禄说:“有下夜的往这儿跑了,我们来看看,快开门。”
房门打开,张呜哇披着衣服从里屋迎出来,魁梧的身影横在里屋门口:“咋?怀疑我们是下夜贼?”他让在一边,不耐烦地说,“请吧,好好翻翻,看贼到底在哪呢?”屋里灯又拉亮了,二禄晃着水蛇腰进屋,见大呱嗒正在炕上搂着襁褓里孩子,小赖子在炕梢正睡得香甜。他寻看一番却一无所获,反复打量披着外衣的张呜哇:“我看你还是自己主动点吧?”张呜哇急头白脸地说:“啥主动点儿,看我眼眶发青啊?跟我较劲儿是吧?”二禄说:“不的话,我可就报告大队了。”闻大呱嗒支撑起半个身子,横眉怒目地说:“哎妈呀,黑瞎子上门,还熊到家了呢!”说着就要下地,见事态不妙,穆逢利赶紧把二禄拽了出去,一边拽一边说:“我说不让你进来查你偏来,快走吧快走吧。”出了屋时,听见身后房门关上时咣当一声。
穆逢利跟着十分沮丧的二禄往村南返,此时村里的狗叫声又哀哀地传来。回到罗锅桥上,二禄只顾抽闷烟。挨到鸡叫三遍,天光大亮,两人才回村,在村里十字路口分手时,二禄特意提醒一句:“别忘了尽早来提亲!”穆逢利回家学说了昨晚发生的事,父亲追问他那贼是谁,他说是贾大胆,父亲一再嘱咐一定保密,不能把贼露了。
此时,跑回家的贾大胆早已平复了心情,跟媳妇胡小倩学说下夜做贼的经过:“差点被撵上了,半道出现个白鬼,把护秋的吓得滚进了沟里,不然就惨了。多亏那鬼了,多亏那鬼了。”胡小倩狐疑地问:“真是个鬼呀?”贾大胆在黑暗中摇摇头说:“我觉得像鬼但不是鬼,肯定是个人。”胡小倩问:“能是谁呢?”贾大胆说:“看那瘦高的身形好像是老长。”
金书山在大队部耐心地听着二禄报告:“就这样我们一直追到村里,看见张呜哇家灯亮着,就断定是他干的。”黄三怪问:“当场摁住了吗?”二禄摇摇头,黄三怪又问:“有人证物证吗?”二禄又摇摇头。黄三怪嘶嘶几声:“哎呀,那就不好办了!”金书山也说:“是啊,当场没有抓住,也没找着人证物证,人家肯定死活都不会承认,弄不好还会应了那句话……”二禄问:“那句?”金书山说:“打不着狐狸惹一腚骚嘛!”
接近晌午,一声高调的谩骂拉开了骂街的序幕。“啊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真他妈没人了呢,熊到我们头上了!”老憨闻声,对春心说:“好像有人骂杂儿!”春心和老憨紧倒腾脚步到了大门口,只见闻大呱嗒指着前院胡同子破口大骂。老憨皱眉低声说:“好像是骂前院的呢!”春心嘀咕:“前院二哥咋把这大呱嗒得罪了呢?”闻大呱嗒骂得起劲儿,一声高过一声:“你老么咔哧眼的,凭啥上大队举报说我们家呜哇下夜偷公了?你当场摁住了吗?你上家起出青棒子了吗?没起出脏物你瞎咋呼啥?还说我家点灯了不睡觉准是下夜了,你看看谁家有小孩闹觉不点灯?你瞪俩瞎窟窿乱猜,成心跟我家找茬,你真下夜的你抓不着,没下夜的你反倒往人身上诬赖。你不调查好就乱扣帽子瞎告状,我看你纯粹是贱皮子,没事惹事找挨骂……”
此时,大街上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越聚越多,杜春桂和黄得贡穿过二路家胡同,凑到老宅院门口看热闹。杜春桂问:“姐呀,这大呱嗒咋骂前院二哥呢?”春心说:“二禄说人家下夜偷公,给人惹急眼了。”黄得贡说:“看样子真是诬赖人家了,这可有好戏看了。”老憨议论道:“没证据瞎报告,不骂他哪跑。他这是自找的,挨骂活该!”黄得贡说:“要不你们赶紧劝劝吧?”春心说:“现在劝不是时候,总得让人家把气撒出来呀!别看大呱嗒平时嘴尖舌快,上真章也讲理,能出来骂大街肯定把人家惹急眼了。”
闻大呱嗒越骂越勇:“自古以来,捉奸捉双,捉贼捉赃。这回你往我们身上安赃你算是找错人了!我家没偷公,到哪儿我都不怕!一个屯住这么些年,了解你就跟了解大粪一样,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拉几个粑粑蛋儿。你个欠儿登,随便给人安脏你亏不亏心?你那破嘴都不如养汉老婆裤裆。你像个骚克郎猪似,有大道你不走,咋就往杖豁子钻呢?你牙一支脖一缩,你直不起腰像个罗锅。还天天这汪汪那汪汪,都不如一条老狗,我给狗扔块骨头它都知道冲我摇摇尾巴。往后把你那乱晃的尾巴夹着点儿,败总瞎咋呼,眵目糊没擦净嘚瑟啥,就你这路货让人多硌応!你就是个人渣,你就是个败类,跟你讲素质你都不配。我告诉你,你跟我装不好使!撒泼尿你好好照照你那德行,要不干脆你找个尿泡里浸死得了……”
二禄被骂个狗血喷头,始终没敢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