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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夜的,不生孩子干啥呢?”
嘻哈一阵,看见任多娇挎着竹筐扭腰晃腚笑滋滋的从中心道往南走,众人嘁嘁喳喳:
“那二寡妇捯饬起来真浪。”
“她那筐里用毛巾盖着,不知装的啥?”
“肯定是好吃的呗,这是又要上前院了。”
闻大呱嗒嚷嚷道:“哎妈呀,娇娇,有日子没看见你了,挎个筐上哪去?”任多娇一笑露出小虎牙:“上前街。”张嘎咕也凑过来,嘻嘻笑道:“筐里是啥好吃的,让我看看。”刚伸手掀开,被任多娇打了一下,一扭身用手护住筐:“你爪子脏。”说完,抬脚就走。曲二秧问嘎咕筐里是啥,嘎咕说是咸鸭蛋和胡萝卜。曲二秧望着扭着腰条走远的任多娇,说道:“这二寡妇怕是送的不光是好吃的,连人都倒搭上了。”姚老美收回目光,又说了几句顺口溜:
萝卜坑,真气派,红白青绿都可栽。一把根块一把缨,根在里头缨在外。
萝卜坑,真奇怪,长短粗细全能耐。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拔了坑还在。
曲二秧故意问:“你说的是萝卜坑吗?”姚老美绷着笑卖关子:“说穿了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完,就忍不住连连摇手,笑得弯下了腰,人群便掀起一阵浪笑,往女人身上深入联系,说得又荤又俗。眼见着任多娇拐上火燎沟北帮土道,去了黄三怪家,闻大呱嗒这才晃着肥胖的腰身,风风火火地跑向老宅,与艾育梅又一通学说去了。
任多娇平时与姚锦朵好成一个人似的,有啥新鲜菜、有啥好吃的,也经常送去。当一筐东西放在炕上时,姚锦朵乐得喜眉展眼:“二嫂子呀,你看你总往我这倒腾,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那肩挨肩的四个丫头一下都围过来看,带丁找了个盆,和连丁一起往外捡咸鸭蛋,引丁抓了一个胡萝卜啃,补丁哇哇嚷着要吃。任多娇说:“三朵呀,这四朵金花可得好好养活,他们长大了准能借力。”
大暑时节,黄香惠又出现在了长青村里,她是回来办理长期在日本定居手续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姚锦枝唯恐儿子家妻离子散,便借着看小孙子的因由又来探话:“亲家母呀,听说你铁心要回日本长住了,你是一个人回去定居呢,还是带着盼玉一起回呢?”香惠说:“是我自己回去,我不能把他们都带走让你难受,也不能把小家拆散,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听了这话,姚锦枝才算吃了颗定心丸。
黄香惠打算把母亲的遗骨带回日本,他找到三喜子,寻问那尸骨会是个啥情况,会不会已经零散了,三喜子分析说:“尸骨肯定还有,但不会完整了。当时是草草埋的,也没有棺木,而且那地方低洼潮湿,再加上时间太久了,可能早都风化了,即使有,恐怕只能捡几根大骨头了。”黄香惠神色有些黯然:“我去过葫芦沟那边好多次,可是地势凸凹不平,不知道哪个土包包是我母亲的坟茔。三叔,还能找到那坟吗?”三喜子说:“应该能,当时是我们爷仨给单独埋的,还有大概的印象。”黄香惠带着哭腔恳请道:“那辛苦一趟,三叔,你就带我去好好找找吧!”
三喜子领着黄香惠、穆逢时和穆荣一起奔向葫芦沟。一只孤独的老鹰在高空盘旋,观察着大地上的一切风吹草动。几个人沿着田间土道接近葫芦沟东侧,走到一块坡地头的时候,三喜子望望周围的环境,指指脚下的土包,判断说:“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年头多了,都快把坟包趟平了。来来,大锛镂,就在这脚下挖吧,肯定有骨头。”穆逢时和穆荣用铁锹把微凸的土包挖开,从黑土里果然找到半块头盖骨和几根发红的大骨头,其它小的骨头已经散架风化了。黄香惠跪在地上,细心地把能收的骨头都捡起来,放在了红布上,直到捡不到了才停下。她抱着红布包,垂泪念叨:“妈,我带你回国,你听见了吗……”一阵西风吹过,田里确青的黄豆秧和地头焦绿的野蒿草又一阵起伏跌宕,宛如波浪一般。
分产到户后,任多娇接管长青大队供销点,那牌匾也换成长青村食品商店,但人们还习惯称作小卖店。黄三怪进到店里,看见任多娇在柜台后面一边翻看账本一边拨弄算盘珠子,他打量那一身碎花粉色连衣裙说:“算账哪,收益不错吧?”任多娇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还行,上个月没少挣。”黄三怪盯着二嫂子的脸盘说:“你捯饬的挺带劲哪,怪不得招人。”任多娇说:“招人是因为村里就咱这一家卖店,没有竞争的。”黄三怪说起俚戏来:“看来生意不错,都是卖货挣的?”任多娇呲着小虎牙,笑着打趣儿:“嗯,不光卖货挣的,还有卖肉挣的!”说着媚笑起来。
闻到一股酒气,任多娇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又没少灌,在哪儿喝的?”黄三怪说:“在镇上,和长发村支书崔成贵,他请的。”任多娇挑理见怪:“这是喝点酒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早把二嫂忘了呢!”黄三怪嬉笑道:“哪能忘呢,咱这交情都多少年了。”说罢,在柜台前面的板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