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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楚无下意识点头。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对方垂落的几缕黑发之上。
额前碎发微卷，浸在暖灯的柔光里，温顺绵软。
心底悄然漫起一个念头：……好想摸。
他这样想着，便也就这样做了。
那只原本按在胸口的手抬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落在莫的发顶，温柔摩挲两下。
掌心的触感远超想象中的柔软，带着体温，丝丝缕缕地缠在指尖。
惹人贪恋。
光影晃动，酥软的发顶与梦境里那团绒毛重叠在一起。
只是此刻，被他按在掌下的，不再是乖顺的小九，而是他最锋利的首席。
楚无眼里带笑，忍不住学着梦境，低声哄道：
“乖。”
莫眼睫轻颤两下，随即顺从地垂下首，微微仰脸往那掌心依偎过去，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半寸，好让会长揉得更顺手些。
楚无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发旋，指尖愈发自在地穿梭在其发间，眸色渐渐蒙上一层朦胧雾气。
神思随之游离，陷入深思。
空气里渐渐漫开一层静谧氤氲。
“……成功。”
楚无忽然出声，眼底迷蒙骤然清明。
依偎的暖意陡然抽离，莫怔了一怔，缓缓抬眸，却见会长已然直起身子，神色凝肃。
视线扫过会长空落落的掌心，莫轻唤了一声：
“会长？”
话音里带着些许怅然。
“成功……”
楚无却兀自低声重复，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沉思间，灵光乍现般倏然顿悟，他总算破译出刺青男人其中两个字的口型——“成功”。
可这个“成功”，究竟指的是什么？
是指弗洛克斯封印成功，亦或是，对方筹谋的计划已然得逞，特意以此向他耀武扬威？
倘若是前者，弗洛克斯成为门之钥已然是事实，何须对方特意提醒？
可若是后者，对方大费周章做到这一份上，又是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
楚无想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线索，逼迫自己去回想男人的口型。
可越是紧追不舍，那段记忆便如浸水之墨，愈发斑驳模糊。
“会长？”
又是一声轻唤。
楚无猛然回神，抬眸一瞧，正正好撞进莫那双盛满忧心的灰蓝眼眸。
那真切浓烈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团火，瞬间燎原，将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烧得一干二净。
只余一阵清明。
——刚刚那些不过是一场噩梦，根本不是现实，自己实在没必要揪着梦里虚无的内容反复琢磨。
“我没事。”
楚无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沉溺于梦境，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睡了一夜，现在快中午了。”莫回答。
楚无“哦”了一声，视线扫过这间陌生的房间，先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忍不住开口：
“……后来怎么样了？”
他先前交代莫安置副本里的其他人，随后便力竭昏睡过去，眼下已然过去了一夜，心里难免惦记。
“除了畸变体，所有人类都被我放走了。”
话音入耳，楚无却莫名觉得别扭。
莫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人类中的一员。
……不对，莫本来就不是人类！
楚无恍然反应过来，怔愣一瞬，有些无奈地抬手抵了抵额角。
只觉这一觉睡得，真是把脑子睡糊涂了，连这等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他正懊恼地揉着发胀的额角，忽地，一片微凉贴上太阳穴。
是莫的指尖。
指腹轻柔地按压着酸胀的位置，动作轻柔且熟稔。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飘进鼻腔，空了许久的胃袋不由得泛起一阵饥饿的哀鸣。
楚无抬眼，才发觉身前多了一份吃食。
金黄酥脆的华夫饼叠成小山，琥珀色的枫糖浆沿着棱角缓缓淌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一杯拿铁，奶泡上拉花微微晃动，被莫的绷带稳稳端在托盘里，递到他面前。
色香俱全，热气袅袅，勾得人食指大动。
楚无心下了然，莫这一整个上午，怕不是都守在床边，就等着他醒过来，能第一时间吃上东西垫垫肚子。
只不过……
楚无目光下移，落在那一圈显眼的奶油痕迹上。
显而易见，那里曾经放着一块蛋糕，现在……
楚无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某个甜点脑袋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莫端着早餐走过来，走到跟前突然顿住脚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会长是人类，空腹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