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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里有名单！臣现在就拿出来！陛下……”</P>
直到刘惯被拖到门外，崇祯才淡淡说道：“带回来。”</P>
刘惯被带回来，跪在那里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P>
“骆养性！”</P>
“臣在！”骆养性出列。</P>
“你带着刘爱卿，去拿名单。”</P>
“是！”</P>
骆养性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P>
他抱着一个上了封条的木匣，大步走进来，在崇祯面前打开。</P>
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和书信。</P>
崇祯翻开最上面一本。</P>
这账记得倒是工整。</P>
哪个绸缎商、哪个盐引贩子、哪个茶行，一年“孝敬”刘惯多少，记得清清楚楚。</P>
不止刘惯。</P>
整个南直隶户部清吏司，从郎中到主事，从课税司到各处关卡的大使、攒典，谁分多少，一笔一笔，明明白白。</P>
崇祯一页一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冷。</P>
足足两百多号人。</P>
一张盘踞在南京城底下、吸了几十年血的大网。</P>
他合上账册，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惯。</P>
刘惯被拖到一半又拖了回来，此刻浑身是泥，披头散发。</P>
“刘惯。”</P>
“罪臣在……罪臣在……”</P>
“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P>
刘惯连连磕头：“一个不少！陛下，罪臣全招了，求陛下念在罪臣戴罪立功的份上，饶罪臣一命……”</P>
崇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P>
“你这条命，朕暂且记着。”</P>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刘惯瘫软在地，涕泪横流。</P>
崇祯却没再看他一眼。</P>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脊背发凉。</P>
“骆养性。”</P>
“臣在！”</P>
“按这名单，一个一个，全部拿了。”</P>
“是！”</P>
“不必审，不必押，不必等。”崇祯一字一顿，“锦衣卫即刻出动，破门，拖人，直接拖到三山街刑场。”</P>
“天亮之前，朕要这两百多颗人头，落地。”</P>
殿内众官倒吸一口凉气。</P>
陈奇瑜浑身一震，几乎要开口劝。</P>
但他看了一眼皇帝的脸，那句话又咽了回去。</P>
他想起去年。</P>
去年这位陛下在南直隶，就是这么干的。</P>
顾秉谦那一批，从顶上的尚书到下面的小吏，血流成河。</P>
谁劝，谁也一起进去。</P>
这位爷，从来不是说说而已。</P>
陈奇瑜把头深深低下去。</P>
崇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一点点泛白的天色。</P>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南京城又要血流成河。</P>
会有人骂他暴君。</P>
骂吧。</P>
崇祯心里冷笑。</P>
什么叫暴君？</P>
放着两百多个吸了几十年血、把朝廷商税从二十五万两刮到两万两的蛀虫不杀，任由他们继续骑在小商小贩头上敲骨吸髓，那叫仁君？</P>
那叫昏君！</P>
这世道烂到根子上，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P>
讲道理，他们就跟你磨；</P>
你磨，他们就拖；</P>
你拖，这天下就一天天烂下去，烂到流民遍地，烂到人吃人，烂到大明亡国。</P>
历史上那个崇祯，就是太想做个好皇帝了。</P>
又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