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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就是为什么,南京城越来越富,朝廷却越来越穷。”</P>
殿内死一般的安静。</P>
陈奇瑜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陛下打算如何改”</P>
崇祯等的就是这句话。</P>
他重新拿过一张干净的纸。</P>
“朕的法子,说穿了,也不复杂,就四条。”</P>
他写下第一条:裁关卡。</P>
“内地那些层层叠叠的关卡,全给朕裁掉。”</P>
陈奇瑜一惊:“全裁?那过税……”</P>
“一省之内,货物流通,不再设卡收过税。”崇祯道,“一匹布从松江运到南京,路上不许再有人伸手拦一道、收一道。”</P>
“陛下。”祁彪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是他进殿以来第一次主动说话,“若是裁了关卡,这过税岂不是没了?朝廷岂不是更穷?”</P>
崇祯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终于开口并不意外。</P>
“问得好。”</P>
“朕来问你,关卡为什么收得上来钱?因为货得从那儿过。”</P>
“可一个省里设十五道卡,收上来的钱,大半被沿途的衙差、攒典、巡栏分了,真正进国库的没多少。朝廷养着这么多收税的人,反倒亏。”</P>
“朕裁掉这些卡,看着是少收了过税,实际上……”</P>
他写下第二条:归并到两头。</P>
“朕把税,只收两头。”</P>
“一头,是货物出厂、上市的时候,收一道。比如松江的布坊,织出布来,要卖,登记报税,收一道,这叫产税。”</P>
“另一头,是货物出省、出海、过大码头的时候,收一道。比如布运到上新河,要装船出江,收一道,这叫关税。”</P>
“中间在省内怎么走,一概不管,不再拦,不再收。”</P>
陈奇瑜的眼睛慢慢亮了。</P>
“如此一来……商人省了沿途十几道的盘剥,运货的成本反倒低了,生意更好做了……”</P>
“而朝廷,只在出厂和出关两个口子上收,口子少,就好管,蛀虫想伸手,也没那么多手伸了。”崇祯接口道。</P>
“正是。”</P>
祁彪佳怔住了。</P>
他原以为皇帝要加税、要严刑峻法逼着收税。</P>
万万没想到,皇帝反倒是要裁卡、减负。</P>
可细一想,这一减一并之间,商人活了,蛀虫死了,朝廷的钱反而能收得更实。</P>
这哪里是在收税</P>
这是在重新养一池子能下蛋的鱼。</P>
实际上,在张晨这个穿越者看来,他的理念很简单,他不是在解决具体的问题,而是在重新梳理,制定新的规则。</P>
这个新的规则要遵循一个原理:奥卡姆剃刀原理!</P>
“第三条。”崇祯的笔没停。</P>
他写下:取消士绅免税。</P>
这四个字一出,陈奇瑜和祁彪佳同时呼吸一滞。</P>
“朕知道,这一条最得罪人。”崇祯抬起眼,目光平静,“自古以来,有功名的、有官身的,做生意不交税,天经地义。”</P>
“可朕偏要反过来问一句,凭什么?”</P>
“一个举人,开十家绸缎庄,一年赚几万两,一文税不交。一个寡妇,支个馄饨摊,一天挣几十文,过个关卡就被刮走五十文。”</P>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P>
“朕告诉你们,大明的商税收不上来,一多半,就烂在这‘士绅免税’四个字上!”</P>
“这些人,占着最大的买卖,享着最厚的利,却一文不出,把交税的担子,全压到最穷的人身上!”</P>
“从今往后”崇祯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士绅、官员、勋贵,只要做生意,一律纳税!与寻常商户,一例同看!”</P>
“谁敢不交,谁敢挂靠逃税……”</P>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