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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证，是攀咬。”</P>
“说得好。”</P>
“那朕，就不跟你提沈棨。”</P>
高起潜的心，莫名地一沉。</P>
崇祯抬起眼，望向殿门。</P>
“曹化淳。”</P>
那个一直悄无声息侍立在殿角、脸上堆着和气笑容的东厂提督，缓步出列。</P>
“奴婢在。”</P>
“这几个月，朕让你盯的东西，”崇祯淡淡道，“呈上来吧。”</P>
曹化淳脸上那团和煦的笑，丝毫未变。</P>
他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东西，双手呈上。</P>
“回皇爷，”曹化淳笑眯眯地说道，声音却让高起潜如坠冰窟，“这是高公公，这五个月来，与张家口商队往来的密信。”</P>
“还有，高公公几次私下在城外别院，会见王崇文与沈棨家人的，人证、画押的口供。”</P>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奴婢都给皇爷，记着呢。”</P>
高起潜的脸，刷地白了。</P>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曹化淳那张笑脸。</P>
这几个月……东厂……一直在盯着他？！</P>
那他自以为隐秘的每一次密会，每一封密信……</P>
全都，落进了，皇帝的眼里！</P>
“这……这是伪造！曹化淳，你血口喷人！”高起潜的镇定，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P>
“伪造？”崇祯笑了，“高起潜，你别急。”</P>
“朕还有人证。”</P>
他看向温体仁。</P>
“把那个，跟高起潜密会过的，张家口商队的向导，带上来。”</P>
殿门再开。</P>
一个面黄肌瘦、显然是边地行商打扮的汉子，被押了上来。</P>
那汉子一进殿，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高起潜，吓得双腿一软。</P>
“高……高公公！”</P>
就这一声，整座大殿，再无半分疑云。</P>
高起潜浑身一震，颓然瘫坐在地。</P>
完了。</P>
密信，口供，人证……一层一层，全都，齐了。</P>
他这才明白，皇帝压根，就不是今天才动他的念头。</P>
那个被晾了五个月的沈棨，不过是个幌子，是个放给他看的烟雾。</P>
真正的杀招，是东厂，这五个月来，在暗处，一点一点，攥死的，铁证！</P>
他自以为，扳倒卢象升，就能把这案子，搅成糊涂账。</P>
殊不知，从头到尾，他都在皇帝的股掌之上。</P>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崇祯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声若寒冰。</P>
“高起潜，你私通建奴，走私军粮，资敌叛国……”</P>
“可认？”</P>
高起潜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半个“冤”字。</P>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P>
“奴婢……该死……”</P>
轰。</P>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皇极殿内，炸响。</P>
满殿哗然！</P>
谁都没想到，这桩通敌大案的尽头，竟牵出了一个，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监军太监！</P>
那几个为高起潜、为王崇文摇过旗的官员，此刻彻底瘫软，面如死灰……</P>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P>
从李茂春被斩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在朝堂上跳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早已，被那位高踞御座的天子，看得，一清二楚。</P>
他们不是在，扳倒卢象升。</P>
他们是在，自己，把自己的脑袋，一颗一颗，送到，皇帝的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