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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盛京。</P>
大政殿内，皇太极听着前方传回的战报，唇角噙着一丝笑意。</P>
“大凌河那边，打得如何了？”</P>
范文程躬身回道：“回大汗，阿济格已率前锋抵近大凌河城，日夜叫阵。袁崇焕果然龟缩城中，凭坚城死守，不肯出战。”</P>
“广宁那边呢？”</P>
“按大汗的吩咐，已陆续集结了两万兵马，旌旗招展，声势浩大。明国的探马这几日往来不绝，想必早已把广宁集结大军的消息报回北京了。”</P>
皇太极笑了。</P>
“好。”</P>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大凌河、广宁一线。</P>
“崇祯如今该是焦头烂额了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本汗在大凌河猛攻，在广宁集结大军，他不慌？”</P>
“辽西是京师的门户。他只要一慌，就会把兵马粮饷源源不断地往辽东这边调。”</P>
“等他把家底全压到辽西——”皇太极的手指猛地西移，划过草原，重重落在宣府、大同，“本汗的主力早已借道蒙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宣大！”</P>
“到那时，他纵有千军万马，也都堵在辽西，远水救不了近火。朕便可一举踏破宣大，长驱直入，杀进山西腹地！”</P>
范文程由衷拜服：“大汗这一招声东击西，神鬼莫测。崇祯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当大汗盯死了辽西。”</P>
皇太极负手而立，志得意满。</P>
这一局，他谋划了整整一个冬天。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P>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P>
“大汗！不好了！”</P>
皇太极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P>
“张家口那条线，断了！”探子声音发颤，“王崇文，被明国皇帝抓了！还有宣府的李茂春，户部的人，前总督沈棨，全都被抓了！”</P>
“监军太监高起潜，也被明国皇帝凌迟处死，夷了三族！”</P>
“整条线上二百多人，全被砍了头，抄了家！如今那条往草原送粮的路，彻底断了！”</P>
“什么？！”</P>
皇太极脸色骤变，霍然起身。</P>
殿内众贝勒也是一片哗然。</P>
那条张家口的输血线，是大金多年苦心经营的命脉。每年从明国走私来的粮食、铁料，养活了多少八旗的兵马，又给即将到来的大战囤下了多少军资。</P>
如今竟一夜之间，被崇祯连根拔起。</P>
“高起潜都被夷族了？”皇太极的脸色铁青。</P>
“是。”</P>
皇太极缓缓坐回汗位，胸口剧烈起伏。</P>
殿内一时死寂。</P>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崇祯这个小子，好狠的手段。”</P>
“一刀下去，二百多颗人头。把本汗在他境内埋的这条线，斩得干干净净。”</P>
范文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P>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只盯着那条断掉的输血线。</P>
他想的是另一件更让他脊背发凉的事。</P>
“大汗。”范文程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奴才有一事，不得不奏。”</P>
“讲。”</P>
“这条线，咱们经营了数年，藏得极深。沈棨、高起潜，皆是明国的重臣红人。崇祯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它连根拔起？”</P>
皇太极一愣。</P>
“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咱们大军将动的前夕动手。”范文程一字一句，“大汗，奴才斗胆——崇祯会不会已经察觉了什么？”</P>
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凝。</P>
皇太极的瞳孔微微一缩。</P>
他想起了上一回议事时，范文程也曾提过类似的隐忧——倘若崇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