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黄金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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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时骸之都期间，希里安携带的六目头盔，早已将他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想必，以伊琳丝具备的权力，也已经浏览过其中的内容。
    但此刻，希里安还是以最原始的笨办法，通过口述，向她大致地、重新描述当时的种种经历。「当我和克洛洛终于抵达路途的终点时，所见到的，便是那天外来客降临的一幕。」
    提及此处，希里安神情格外严肃，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同样，他也没有继续讲述下去。
    伊琳丝默默地点著头。
    关于那一幕，她早已在记录里瞥见，其所带来的震撼，甚至要远超于发现希里安同为受祝之子。「也因这一幕，我认清了很多事。」
    希里安低声道，「就比如，你我确实都来自于这个世界、这颗名为诺丝的星球，只是你我存在的时代不同，沉入灵界的时间点也不一致。」
    伊琳丝闭上双眼，努力回忆起，自己那所谓的前世。
    那是一处蛮荒、寂寥的世界，没有高耸的楼群，也不存在宏伟的城邦，一切都是野蛮的、近乎原始的形态。
    「这一点，我已经了解到了。」
    伊琳丝睁开双眼，缓缓开口道，「氏族长单独找我讨论过这件事，一致推测，我极有可能来自于第一纪元；启蒙时代。」
    希里安挖起一勺，略显冰冷的土豆泥，肉汁凝结成块，囫囵地塞进口中。
    「如此看来，受祝之子存在的历史，比你我原本预测的还要久远，至于诞生的意义，仍是一个未解的难题。」
    说完这句话后，希里安整个人显得疲惫了许多，沉吟了稍许，开口道。
    「在来之前，我思考过这个世界的事。
    我认为，文明世界就像基于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上，维持起一个脆弱的平衡。」
    他不做停顿，接著说道。
    「紧接著，我又想到，在此之前呢？在那宏伟的黄金时代里，所谓的尘世帝国中，又是何等的模样。」伊琳丝不太理解他的话，「你是指什么？」
    「我越是了解过往的历史，越是觉得黄金时代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且完美的复杂系统。」「诸神集结于白银圣庭、位于万神殿之下。
    凡世共存，人神共治。」
    希里安眯起眼睛，回忆起自己领略过的一道道命途之力，将它们视作一枚枚的砖瓦，彼此堆砌。在那样的时代里，每一位巨神及其命途之力，便是一道在尘世迸发的奇迹。
    而这无数的奇迹汇聚在一起，如同这一庞大系统内、互相紧密嵌套的一环。」
    希里安举例道，「想想看，伊琳丝。」
    「在那尘世帝国中，尚未陷入疯狂的终墟，可以令所有人拥有永恒的肉体，而悲怜圣母的力量，又可以完美地弥补肉体的衰败，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永恒。
    仅仅是这两股力量的结合，便可以创造出地上的乐园。
    更不要说，其余的命途一并与之交织了呢？」
    伊琳丝尝试循著这一设想，继续向下延伸，可她绞尽脑汁，也无法描绘出更加宏伟的光景。人无法幻想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正如于城邦时代醒来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分崩离析的世界，无法明白，当诸神的力量团结一致时，会是何等的壮丽。
    气氛陷入了一阵悠长的静谧。
    伊琳丝捧起热汤喝，希里安的目光则挪向舷窗外，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城邦。
    他没有说的是，知晓了巨神之间的神战、命途的彼此吞噬后。
    希里安大致判断，永恒命途与慈愈命途之间，是有著一定共性的。
    两者都指向了生命体的长久存续，只是具体呈现的力量形式不同。
    也就是说，拒亡者们对于苦痛修士的狂热，不止是圣愈之血可以疗愈自身的痛苦。
    更可能是，在终墟潜意识的影响下，试图吞噬该命途，以获得更为强盛的力量，补足永恒命途本身的缺陷。
    「那么是否有这么一条命途之路呢？」
    希里安在心底发出质问，声音在空洞里回响。
    「这条命途之路无比宽阔，抹除了所有极端的分歧，包容了一切与所有。」
    「一条……无垠之路。」
    忽然，有声音响起，像是在讲述什么，将希里安的思绪打断，脑海里静谧一片。
    他回过神般地看向餐桌对面，伊琳丝前倾著身子，像是刚刚说了些什么。
    希里安下意识地问道。
    「抱歉，我有点走神。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
    伊琳丝无奈地叹了口气，重复道。
    「作为你在时骸之都内唯一的同伴，你觉得那个克洛洛，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希里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个十足的倒霉蛋，同时，又是一个无比坚强的人。」
    这句话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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