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大兵压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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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波猛烈的轰炸加上线膛枪持续不断的射击，使得建奴和汉军的伤亡人数急剧攀升，前前后后算下来，一千多人的出击队伍已经损失了四百有余，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马或死或伤，躺在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坡地上。按常理来说，如此高的伤亡比例早已足以让一支军队士气崩溃、四散溃逃。可眼下情况却极为特殊——因为费扬果作为努尔哈赤之子、豫亲王多铎的亲弟，已经死在了明军的枪口之下，这个血的污点让每一个活着的建奴兵丁都背上了无法推卸的责任。他们即便想逃，也得掂量掂量回去之后将面临何等酷烈的惩罚。多铎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必定会拿他们开刀祭旗，到时候死得只会比战场上更加痛苦。所以哪怕内心已经被恐惧和绝望侵蚀得千疮百孔，这些人依然不敢掉头逃跑，只能咬着牙硬撑。
    但经过一阵混乱之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汉军士兵们逐渐找到了一些生存的门道。他们发现明军的火铳和手榴弹虽然厉害，但只要紧紧趴在地上，借着山坡上那些天然散落的石块和土坎作为掩体，一点一点地贴着地面蠕动，便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开最密集的弹雨。于是他们不再站起来冲锋，而是像一条条爬虫似的，手脚并用地在碎石间缓慢挪动，每挪几步便停下来听听头顶的动静，等一波铳响过去之后，再趁硝烟弥漫的间隙向上爬几尺。这种方法虽然慢，却确实减少了不少伤亡。而那些满洲兵却拉不下脸来做这种有失体统的匍匐动作，他们觉得那是对八旗勇士身份的侮辱，宁可死也要站着冲。所以在汉军开始趴地攀爬之后，满洲兵们反而后退了一些距离，分散到土岗两侧，由巴顿带着一队人绕向土岗的另一面，打算寻找一条更加隐蔽的上山路径，看看有没有机会从背后偷袭明军。
    巴顿带着仅剩的一百多名满洲兵，沿着土岗侧翼的灌木丛和乱石堆，悄无声息地拐过一道弯，绕到了土岗的背面。他猫着腰，手里握紧了腰刀，脚下踩着落叶和碎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想先观察一下这面的坡度是否适合偷袭。然而当他目光越过前方那道低矮的土梁，朝黄崖关方向望过去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然僵在了原地。他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煞白，嘴唇哆嗦着，瞳孔急剧收缩，手中紧握的腰刀也险些脱手掉落。只见远远的地平线上，黄崖关的关门已经大开，一面面鲜艳的明军龙旗在风中猎猎飘扬，旗帜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的盔甲和刀枪组成的洪流，正沿着关前那条宽阔的官道滚滚而来。那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还夹杂着大量辎重车辆和火器部队，粗粗看去少说也有两三万人马，气势磅礴，杀意凛然，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全速推进。
    巴顿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声喊道：“快撤！不能打了！明狗大部队出关了！咱们挡不住的！”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满洲兵看到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也都急忙伸长脖子朝黄崖关方向望去，当他们看清了那铺天盖地的明军人潮之后，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顾得上费扬果的死活和回去之后是否会被多铎严惩？保命要紧！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身，撒腿就往回跑，连队形都不要了，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底生风，直扑他们先前拴在两百步外的那片战马所在之处。
    正面战场上，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汉军残余和两百余名满洲兵，看到巴顿带着人像丧家之犬一样狂奔而逃，起初还怔了一下，但很快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隆隆脚步声和旗帜猎猎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人人魂飞魄散，纷纷大叫着掉头就跑。明军火铳手和狙击手自然不会放过这趁势追击的机会，他们纷纷站起身来，瞄准那些转身逃跑的后背，抬手便射，砰砰砰一阵排枪过后，又有几十具尸体扑倒在地。其余的幸存者连滚带爬地冲到战马旁边，翻身上马，鞭子雨点般抽在马屁股上，头也不回地朝着镶白旗大营方向亡命奔逃。
    林阳看到建奴突然不约而同地掉头逃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猜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举起千里镜朝黄崖关方向望去，只见关前龙旗翻飞，大明的兵马正如潮水一般涌出关隘，孙应元的帅旗高悬在马队前方，后面跟着李寿廷等将领的队伍，浩浩荡荡，铠甲映日，枪铳如林。林阳不由得放声大笑，转头对身后那些满脸疲惫却眼神发亮的士兵们高喊道：“兄弟们！孙帅率领大军来援了！咱们赢了！快，收拾好家伙，下山给大军带路！”土岗上的龙腾军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大家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空弹壳和火药壶，把仍有余温的燧发铳扛上肩头，跟着林阳快步冲下土岗，朝着大部队迎上去。
    而与此同时，远在两里之外的镶白旗大营里，多铎已经坐立不安了好一阵子。他站在中军帐前，耳朵里不断传来远处越来越密集的铳炮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突然，派出去的侦骑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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