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两白旗的踌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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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十余日，终于抵达长城沿线。远远望去，那道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的灰色城墙在秋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墙垛上似乎有人影晃动。多铎勒住马，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下令全军停止前进，选择一处背靠山林、便于退却的谷地安营扎寨。他吩咐亲兵砍伐树木，立起栅栏，又派出数队侦查兵前往长城附近打探虚实，自己则在中军大帐里坐立不安地等着消息。
    临行前，他曾在帐中对几个心腹将领吐露过真心话：“此番出兵，不过是为了应付大汗的军令。咱们镶白旗的火铳兵尚未练成，真要撞上明军主力，那便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咱们就在这儿扎下营来，看明军动向如何。若明军出关来战，咱们拔营便走，绝不含糊。若明军不出，那就再好不过，等岳托那边闹出大动静，宣大和蓟州的明军必然会被调去勤王，届时咱们或许能捡个便宜。”几个将领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心里也清楚，明军的火器可不是吃素的。
    可即便如此，多铎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尤其是关内明军火铳兵的具体数量。倘若明军只有零星几支火器队伍，那倒不足为惧；可若十多万明军都列装了自生火铳，那这仗就根本没法打了。他派出去的侦查兵当中，有好几拨是汉军旗里最机灵的老手，假扮成出关采药或放牧的百姓，最擅长套话。多铎坐在帐中，指节轻轻敲着案几，等待着他们带回有用的消息。
    一天一夜的焦灼等待之后，派出去的侦查兵陆续回营。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多铎心头一沉。几乎所有侦查兵都禀报说，长城沿线各个关隘都有明军巡逻，那些明军身上穿着精良的铁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背后统一背着一杆火铳，铳管擦得锃亮，看起来绝非寻常守边卫所的老弱残兵。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长城上的明军似乎警觉性极高，根本不给他们靠近套话的机会。
    其中有两个胆子最大的汉军侦查兵，一个叫刘大柱，一个叫王二虎，都是镶白旗下出了名的亡命之徒。他们俩自告奋勇，要假扮成从蒙古草原那边过来的牧民，牵着一匹瘦马，背着一捆干柴，慢悠悠地靠近长城脚下的一个墩台。两人盘算着，只要能和城墙上的明军搭上几句话，哪怕只问出一两句关于关内驻军的情况，也就算是立了功。他们故意把衣衫弄得破旧不堪，脸上抹了灰土，走路的姿态也刻意佝偻着，看上去和那些在边墙外游荡讨生活的穷苦牧民别无二致。
    他们一步步靠近，心里默默数着步子。大约走到离城墙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城墙上的明军哨兵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刘大柱抬头望去，看见两个明军士兵正俯身靠在垛口上，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那两名明军士兵一手扶着垛口，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火铳的铳托，动作熟练而自然。刘大柱心里有些发虚，但转念一想，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寻常鸟铳根本打不了这么远，就算明军火器再精良，也不至于在这个距离上就开火。他定了定神，仰起脸，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扯开嗓子喊道：“军爷，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听到城墙上传来“砰砰”两声清脆而沉闷的枪响，紧接着胸口和肩膀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中，整个人如同被铁锤猛砸一般，仰面翻倒在地。他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王二虎也和他一样，身子一歪，像截木头似的栽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城墙下，血水慢慢洇湿了黄土。城墙上的明军哨兵放下火铳，彼此对视一眼，并未多言，只是重新装填弹药，继续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山林。
    而山林深处，那几个躲藏在树丛里负责接应的建奴侦查兵，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原本还等着刘大柱和王二虎套出话来，没想到眨眼之间两人便没了性命。一个年轻的建奴兵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一百五十步……他们居然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开铳杀人……那是什么火器？咱们的鸟铳连八十步都够呛……”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侦查兵脸色煞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喝道：“别出声！快走！回去禀报贝勒爷！”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山林，连那两具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便仓皇逃回了大营。
    多铎在中军帐里听完这几个侦查兵的禀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茶碗被袖子带翻，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你说什么？一百五十步？而且长城上的明军个个都背着那种火铳？”他盯着那个年长的侦查兵，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侦查兵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贝勒爷，小的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那两个弟兄刚开口问话，城上明军抬手便打，连瞄准都似乎没怎么瞄准，铳声响过，人就倒了。那火铳没有火绳，也不见引火之物，就是端起来就响，像是自生的一般！”多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当然知道明军有自生火铳，那种燧发装置的火器他曾经在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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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两白旗的踌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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