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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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之实。」
    江忠源却摇头:「季高兄不可轻敌。我观那支靛蓝号衣的贼军,今日虽未主攻,但其阵型始终不乱,调度井然。贼首林启,我打过照面,绝非庸碌之辈。他越是按兵不动,我越是心感不安。」
    罗绕典也道:「江总兵所言有理。我今日巡视内壕,听瓮卒报,贼军又在城南新开三处地道,挖掘之声甚急。此必是见我毁其地道,气急败坏,欲图拼命。
    我已加派人手,广布听瓮,并备足了火药丶秽物,专等其地道挖近,便灌入焚熏。」
    鲍起豹粗声道:「管他什麽林启李启,只要他敢露头,老子的大炮就轰他个稀巴烂!左先生,北门和东门的防御,是否还要加强?总觉心里不踏实。」
    左宗棠捻须沉吟:「提台所虑甚是。贼军若久攻南门不下,难保不会另寻他路。」
    「这样,从明日开始,江总兵所部楚勇,仍以主力守南城,但每日抽调两哨精锐,于城内机动,随时增援四门。西门丶北门沿江一带,虽非险要,也需加派岗哨,夜间灯火必要通明,不可给贼军可乘之隙。」
    骆秉章叹了口气:「如今只盼和春将军早日到来,与城内里应外合,方能解此危局。向荣大军,也不知何时能到。」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呈上一支箭矢,箭杆上绑着一卷素帛。
    「禀抚台丶各位大人,此箭由城外射入,落在南城楼定湘王神像之下。箭上有书。」
    「哦?」众人皆是一怔。骆秉章接过,展开素帛,只见上面以工整的楷书写着:「长沙城内文武诸公台鉴:
    天兵吊民伐罪,所向披靡。长沙孤城,内无必守之民心,外无可恃之援兵,破在旦夕。诸公皆人中俊杰,何苦为朽清殉葬?
    江公忠源,新宁豪杰,蓑衣渡设伏,足见韬略。然清廷满汉畛域分明,公等血战之功,可换得几分信任?他日鸟尽弓藏,岂不寒心?
    左公宗棠,怀不世之才,负经国之志,却困于幕僚,郁郁不得伸。清室昏聩,非英雄用武之地。何不改弦更张,共图大业,拯斯民于水火,立不世之功勋?
    旦日攻城,玉石俱焚。愿识时务者,早思退路。
    太平天国殿前左一军总制林启拜上」
    信的内容不长,却像一柄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在场两位汉人核心将领内心最敏感丶最隐秘的角落。
    帐内死一般寂静。
    骆秉章丶鲍起豹脸色铁青。
    罗绕典眼神闪烁。
    江忠源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狂妄贼子!竟敢行此反间卑劣之计!我江忠源世受国恩,岂是反覆小人!蓑衣渡之战,正是要为朝廷除此大害!」
    他虽如此说,但「满汉畛域」四字,却像一根微小的刺,扎进了心里。
    他麾下楚勇血战经年,伤亡惨重,可朝廷的封赏和信任,确从未真正与他们的付出对等。
    左宗棠则面无表情,将素帛缓缓折起,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焰跳跃,映着他深沉的眼眸。
    「雕虫小技,徒乱人心而已。」他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波澜。
    信中那句「困于幕僚,郁郁不得伸」,何尝不是他半生境遇的真实写照?
    他自负才学堪比诸葛,却屡试不第,年过不惑仍只能以幕僚身份参赞军务。
    这份不甘,被敌人一眼看穿。
    「此信内容,绝不可外泄!」
    骆秉章厉声道,「贼酋狡诈,意在离间。传令下去,加强巡查,凡有传播谣言丶动摇军心者,立斩!」
    骆秉章丶鲍起豹丶罗绕典此时心中更有疑惑,为何此信只字不提他三人,而且区区贼军居然知晓左宗棠的底细。
    然而,猜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人心的土壤里悄然滋生。
    左宗棠与江忠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对清廷的忠诚,个人的抱负,现实的处境,家族的安危————各种念头交织碰撞。
    他们不知道,这封信,本就是林启「多重战术」中的心理一环。
    他从未指望一封信就能招降左丶江这等人物,他要的,只是在守军铁板一块的意志上,敲开一丝细微的裂缝,让他们在后面某个时刻,起到一丝作用。
    而这一丝,往往就可能慢慢动摇他们的立场。
    第二日白天。
    战局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太平军对南门只有零星的炮击和小股袭扰,远不如前几日激烈。
    反倒是挖掘地道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白天都能听到隐约的镐头声。
    左宗棠站在天心阁上,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城外太平军的每一个营垒。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那个林启,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他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挖掘地道的举动开始肆无忌惮,贼军明显多线挖掘,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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