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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落成之后是三间大瓦房,坐北朝南,窗户开得又大又敞亮。
中间是正堂,左右两间是教室,一间教蒙学,一间教大一些的孩子。
桌椅是村里木匠赵老四打的,用的是山上的老松木,没上漆,刨得光光滑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松脂的清香。
林若若特意从镇上请了一位姓孟的老先生来坐馆。
孟先生原在镇上书院教书,年近六十,本已打算回乡养老,被林若若亲自上门请了三回,最后一回还带了两坛山河醉和一筐新鲜的番茄。
孟先生喝了酒又吃了番茄,捋着胡子叹了口气:“罢了,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就再带几年娃娃吧。”
开蒙那天,村里十七个孩子齐刷刷坐在学堂里,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一岁,有男有女。
孟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窗外老槐树上喜鹊喳喳叫,几个舍不得走的媳妇趴在窗户外头往里看,被赵有田一个个撵了回去:“走走走,别耽误娃念书。”
修路是和学堂同时开工的。
出村的旧路说是一条路,其实就是人走多了踩出来的一条土道,宽的地方勉强能过一辆驴车,窄的地方两个人错身都费劲。
一到下雨天,黄土变黄泥,踩上去能没过脚脖子,驴车陷进去没有两个壮劳力根本推不出来。
去年秋天赵老三家的驴车就在这条路上陷了一回,一车白菜全翻进了泥里,赵老三蹲在路边骂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娘。
新路设计的是青石板路面,宽六尺,从村口的大碾盘一直铺到镇上的官道口,全程两里半。
梁石带着开荒队先把旧路的路基扒开,往下挖了一尺深,填上碎石和沙土夯实了,再往上铺青石板。这活儿比学堂累得多,一块青石板少说七八十斤,两个人抬一块,一天铺下来肩膀能磨掉一层皮。
但修路这事儿,村里人的热情比修学堂还高。
学堂毕竟只是有孩子的人家受益,路可是全村人每天都要走的。
赵老三自从上回陷了驴车,对这条路简直恨到了骨头里,听说要修路,第一个扛着铁锹来上工,干得比年轻小伙子还卖力。
梁石怕他累着,让他干半天歇半天,赵老三眼睛一瞪:“这条破路坑了我多少回了?今天它落在我手里,我还歇?”
铺到一半的时候,出了一件小事。
姚家石场送来的石板里,有一车尺寸差了半寸,铺上去之后石板之间的缝隙对不齐,走起来咯噔咯噔响。
梁石挨块量了一遍,把那车石板全部挑出来搁在路边,让人去石场换。
姚掌柜亲自押着新车石板来,到了工地上二话不说先给梁石赔了个不是,又蹲在地上帮着铺了小半天才走。
路修到村口最后一段的时候,林若若给工地上送了两筐刚摘的番茄。
干活的人一人一个,赵老三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顺着胡子往下淌,他拿袖子一抹,咧着嘴说:“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平的路,也没吃过这么甜的柿子。”
路通那天,山根赶着一辆满载酒坛的马车从村口一路跑到官道口,来回跑了两趟,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清脆的声响。
村里几个老太太结伴在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边走过弯腰摸石板缝,好像要确认底下是不是真的垫着石头不是泥巴。
打井排在最后,因为最费工。
赵家村原先只有两口老井,一口在村东头,一口在村西头,都是浅水井,打到三丈多就见了水。
夏天雨多的时候还够用,到了冬天枯水期,两口水都不够全村一百来号人吃喝,大家就都得去三里地外的河边挑水。
赵家大娘家的大儿子有一回挑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水,肩膀上的茧子磨得跟铜钱一样厚。
新井选了三处位置,村南、村北和学堂后面各一口,都是梁石带着人拿细竹竿探了底下的水脉才定的位。
请的是邻镇有名的打井班子,班头姓冯,是个干瘦黝黑的老头,带四个徒弟,家伙什是一整套铁锹、短镐、手摇辘轳和吊土的柳条筐。
第一口井在村南,挖到四丈深就见了水。
冯班头抓了一把底下的沙土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又舔了一下,吐掉说:“水质不错,是甜水。”
第二口井在学堂后面,一直挖到六丈深才出水,水量却比村南那口大得多,冯班头说底下可能是通了一条暗河,这口井再旱的天也干不了。
两口井都没出什么岔子,最难的是第三口——村北那口。
村北那口井挖到五丈深的时候,碰到了硬土层,铁锹挖不动,短镐下去只冒火星。
冯班头在井下敲了小半个时辰,上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底下不是土层,是岩层。”
岩层就意味着要么换地方,要么硬凿。
换地方的话,村北的人家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