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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
「陆先生的财力我有所耳闻,诚然,现在的航运形势确实不好,马登家族也确实遇到了一些流动性压力,」约翰·马登放下酒杯,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语气中透着一种英伦贵族最后的倔强,「但是,会德丰是马登家族三代人的荣耀,是我的祖父在那场伟大的大航海时代留下的遗产。即便我现在穷得要去睡中环的公园,我也绝不会卖掉手里那最后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的。」
「哦?」陆晨安静地听着约翰那冠冕堂皇的陈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想到约翰先生这么有坚持。」
但事实果真如他所言吗?
陆晨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卖的东西,只有给不起的价,或者说——还没到必须卖的时候。
华人常说「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放在这群日渐凋零的昂撒人身上同样适用。
约翰·马登的经商本事远比不上他的父亲和祖父,近十年来,马登家族由于盲目扩张航运版图,导致航运业衰退后,资产大幅度缩水。更重要的是,随着谈判的开启,约翰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土地未来的变色。
他其实早就想把资产变现,带着巨款回伦敦,在泰晤士河畔继续过他的贵族生活。
他现在的拒绝,无非是想要待价而沽,利用陆晨对会德丰的势在必得,再多压榨出几亿港币的溢价而已。
于是陆晨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极薄的丶土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
「马登爵士,华人的古话讲:『子不教父之过』。您为了祖先的基业而坚持,这很令人感动。不过,我觉得您在缅怀祖父的同时,或许也该多关心关心您的继承人。」
陆晨将文件袋递了过去,眼神中闪烁着如同刀锋般的寒芒:「这里面有一些关于威廉·马登先生『创业』的小资料。我想,您最好找一个安静角落,自己一个人看。」
约翰·马登狐疑地接过文件袋。一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以为只是陆晨搜罗的一些威廉在夜总会左拥右抱的花边新闻。
可当他走到窗边,避开人群,抽出第一张照片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上,威廉正在尖沙咀的一处仓库,亲自检查一个被撬开夹层的货柜,里面是一块块用塑封包装好的白色粉末。在威廉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如今港岛毒品市场的霸主——倪永孝。
接下来,是威廉亲笔签名的绝密货运提单,以及几笔详细到美分的丶流向威廉私人帐户的毒资往来证明。
「上帝啊……」
约翰·马登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他那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瞬间变成了病态的酱紫色。
作为一名浸淫港岛商界几十年的老牌资本家,他太清楚这些照片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违规,这是贩毒!
在香江,甚至在国际法庭上,都足以让威廉·马登下半辈子死在监狱里。更致命的是,一旦这个消息放出去,会德丰洋行那苦心经营百年的信誉将瞬间化为乌有。所有的银行都会在那一秒钟收回贷款,所有的合作夥伴都会避之唯恐不及。
那将不是倒闭,那是一场名誉与财产的彻底处决。
约翰·马登颤抖着手将文件塞回口袋,他转过身,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刚才的傲慢与固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挣扎般的惊恐。
他穿过那些谈笑风生的名流,几乎是冲到了尤德和陆晨面前。
「总督大人……对不起,我突然觉得有些不适。」约翰·马登的声音在发抖,他看向陆晨,语气近乎哀求,「陆先生,您……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我想和您单独详谈,就在那个休息室。」
尤德虽然不知道文件袋里是什么,但作为政治动物,他嗅到了那种猎物临死前的哀嚎。于是他怜悯地看了一眼约翰·马登,对着远处的侍者摆了摆手。
「去吧,约翰。年轻人总有一些特别的沟通方式。」
……
总督府,一间挂满了皇室成员画像的偏厅。
厚重的红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约翰·马登一进门,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靠在墙上。他死死盯着陆晨,声音嘶哑:「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真实性有多少?」
「真实性?这您就不用去怀疑了,」陆晨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精美的瓷质天平玩物,淡淡地说道,「马登爵士,你儿子和倪永孝在一起,可不仅仅是校友叙旧。他在过去的八个月里,利用会德丰的五艘邮轮,一共运送了超过一吨的高纯度海洛因。」
「这其中的利润,威廉拿了百分之十五。他以为他做得很隐秘,以为在这片海上,马登家族就是法律。可惜,他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陆晨的话语中没有一丝起伏,却让约翰·马登感到如坠冰窖。
「陆先生……你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