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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经都,涩谷区。
在这个正处于昭和末期丶被疯狂的泡沫经济即将点燃的时代,东经的夜空像是一块被反覆蹂躏的深蓝色丝绒,在密集的霓虹灯火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斓。
而那座耸入云霄丶通体方正的建筑——「高天原」,在涩谷的中心点,宛如一尊沉默的邪神,冷眼俯瞰着众生的沉沦。
正当陆晨在顶层的云雨中筹谋着二十亿美金的金融猎杀时,位于大楼地下二层的巨型赌场,正经历着一场小麻烦。
……
时间回到十月下旬,高天原地下二层。
这里是与地面上的秩序完全脱钩的法外之地。
穿过那道厚重得足以抵挡轻型坦克炮击的合金感应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混杂着顶级古巴雪茄菸雾丶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以及名贵香水的奇特香气。门口两排身着素色蝉翼丝绸和服的东瀛女孩,在精心布置的人造干山水景观旁微微欠身。她们的妆容精致得像木偶,领口处那一抹雪白,在微弱的宫灯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冷光。
在大厅中央,那个如同剧场般的巨型舞台上正在表演歌舞。今日的主题是南美风情,十几名专门从里约热内卢空运过来的森巴舞女正在狂野起舞。她们头顶着火烈鸟般耀眼的羽毛,古铜色的皮肤在聚光灯下闪烁着汗水的油脂感。每一次鼓点的重击,都伴随着她们胸部与臀部那极具冲击力的抖动,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灼热感。
在这里,宾客们穿着定制的燕尾服或昂贵的意式西装,臂弯里揽着披着雪白貂皮丶踩着纤细高跟鞋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竭尽全力摆动着紧实的大腿,试图走得更加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线绷得极紧,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诱惑。
而在每一根大理石立柱的阴影里,都站着敞开西装丶露出腋下枪柄的精锐守卫,他们的眼神像冰冷的刀子,审视着每一个人。然而,这些守卫的存在并没有让贵宾们感到不安,反而成了他们豪赌的底气——因为大家都知道,在高天原,只要你不坏规矩,你就是绝对安全的「上帝」。
然而,今晚,这位「上帝」的名字,叫陈金城。
御龙厅内。
这是高天原最高级别的VIP厅,起步筹码便是十万美金一格。此时,整个大厅静得只有那座巨大的黑曜石钟发出的「嗒丶嗒」声。
陈金城稳稳地坐在赌桌一侧,这位新坡赌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淡如水,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蝉。他不像是一个来砸场子的赌徒,倒更像是一个正准备签下一纸跨国合约的儒商。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如山般的筹码,每一块,都代表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而在桌子的右侧,赌场经理西协美智子正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牌,她那张原本冷艳如霜的俏脸上,此时由于极度的紧张,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西协美智子,这位在地下世界被冠以「罗刹女」称号的赌术高手,今日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陈先生,玩百家乐,不仅靠技术,更靠心理。」西协美智子深吸一口气,由于心绪波动,她那一身紧身黑色旗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一叠筹码:「五百万美金,我大你,我不信你底牌还能是九点。」
陈金城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不带一丝烟火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牌,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丝绸手帕擦了擦,那动作优雅得令人绝望。
「西协小姐,在新加坡,没人敢跟我赌『信不信』。赌局,是概率,更是定力。」
陈金城缓缓翻开那张底牌,动作轻盈得如同揭开一张情书。
「闲家,九点。」
正如他所言,闲家九点,绝杀。
三千万美金。
这是陈金城今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从这间屋子里带走的现金总额。而如果算上前两次,这位「新加坡赌王」已经从高天原卷走了整整一亿美金的现金储备。
那是现金,是陆晨在东瀛股市腾挪丶在地下黑市注水的「子弹」。
西协美智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很清楚,身为阮文在赌场最信任的手下,如果今晚不能拦住陈金城,不仅是她的能力遭到质疑,甚至可能影响到陆先生在顶层的东瀛布局。
「再来一局,这次咱们玩FiveCardStud。」西协美智子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戾气。
「好啊。」陈金城依旧笑得儒雅,「客随主便。」
荷官洗牌,手法利落如风。四张明牌很快发到了桌面上。
陈金城面前的牌面是:红桃K丶红桃Q丶红桃J丶红桃10。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牌面,只要底牌是红桃A或者是同花的任意一张,他都有可能形成同花顺或者高位同花。
而西协美智子的牌面则是:三张8,一张黑桃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