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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他身形猛地动了,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黑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向血池边缘,看准第一个气泡异常点,足尖轻点,身形再次腾空!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暗礁微微下沉,周围的血水剧烈翻滚,几条由浓稠血液凝聚而成的触手猛地从池中窜出,抓向他的脚踝!
「哼!」凤九临临危不乱,早有预料般,指尖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净衣符」瞬间激发,柔和却带着驱邪力量的金光扫过,那几条血触手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而他也藉着这一顿之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一个气泡异常点,再次飞掠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现出惊人的判断力丶反应速度与对符籙的精准操控。
白衣渡我跟在他身後十丈处,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地落在他刚刚经过的暗礁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道在血池上空惊险穿梭的黑金色身影,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将他每一次落点选择丶每一次应对攻击丶甚至每一次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飞快闪动,兴味愈发浓厚。
「反应时间,零点三七秒。符籙切换效率,百分之九十三。灵力损耗,低於预期百分之五……」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压力才是激发潜能的最佳催化剂……」
凤九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身後那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死亡共舞的极限挑战中。血池的危险远超他想像,不仅暗礁位置变换莫测,血触手神出鬼没,越靠近中央,池水中甚至开始凝聚出一个个模糊的丶发出凄厉嚎叫的血色怨灵,张牙舞爪地扑来,带着扰乱心智的负面能量。
「滚开!」凤九霄厉喝一声,面对数个扑来的血色怨灵,他双手齐出,左手「定身符」精准锁定冲在最前的两个,右手「引雷符」後发先至,苍白雷光炸开,将被定住的怨灵瞬间净化!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未停,险之又险地避开侧方突然刺出的一根锋利血刺,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衣袂翻飞,如同黑凤展翅,稳稳落在下一块即将沉没的暗礁上。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衫,贴在瓷白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灵力的急剧消耗让他呼吸有些急促,那张穠丽的脸庞也因高度专注而微微泛白,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寒星,锐利丶冰冷,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在这里!尤其是在那个等着看他笑话丶将他视为实验品的恶魔面前!
「右前方三丈,落点延迟零点五秒!」白衣渡我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透过密语传来,时机掐得极准,恰好在他刚化解一波怨灵攻击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凤九霄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指示,强行提气,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凝滞,险险避开了脚下那块突然加速沉没的暗礁,落在了旁边另一块刚刚浮现的礁石上。就在他落脚的瞬间,原先那块暗礁已被翻涌的血浪彻底吞噬。
好险!若非那及时的提示……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他绝不会因此感激白衣渡我!这一切本就是对方设计的!那提示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为了确保实验体不会过早报废的调控手段!
他咬紧牙关,将心中那一丝动摇彻底碾碎,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最後一段,也是最危险的区域。这里的血水几乎沸腾,怨灵数量倍增,暗礁变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左移一尺,『金刚符』,护住後心!」
「上方怨灵集群,『火鸦符』范围清剿,角度偏右下十五度!」
「下一落点,全力爆发,无需保留!」
白衣渡我的指令变得更加频繁和精准,每一个命令都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战局最关键的节点,引导着凤九霄将自身的潜力压榨到极致。凤九霄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舞动,将道长的灵活性丶符籙的多变性与自身的战斗直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终於,在耗尽最後一丝气力,几乎是凭藉着意志力强行跨越最後数丈距离後,凤九霄一个踉跄,稳稳落在了血池对岸坚实的地面上。双脚踏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滴落,在黑褐色的岩石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成功了。凭藉着自身的实力,以及……那该死的丶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指引。
白衣渡我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白影也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旁,雪白的衣袍在翻飞间不染尘埃,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池的污秽。那头流泻的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後,偶有几缕挣脱束缚垂落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为那过分清冷的姿容添上几分禁欲的气质。
「极限状态下,潜能激发率达到百分之二百三十七。符籙组合应变能力,超出基础数据模型百分之六十二。对危机的直觉性闪避,存在无法用现有数据解释的偏差,有趣……」他低声陈述着,彷佛凤九霄只是一组刚刚跑完测试的程序。
凤九霄猛地抬起头,那双因脱力而略显朦胧的眼眸,此刻被熊熊的怒火点燃,锐利地刺向白衣渡我。「你玩够了吗?!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很有趣?!」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愤恨。
白衣渡我对於他的怒火,似乎并不意外。他缓缓蹲下身,与凤九霄平视,那张俊美冰冷的脸庞靠得极近,近到凤九霄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冰蓝色瞳孔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实验品?」他轻轻重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然的丶令人胆寒的探究,「不,我更倾向於将你视为……一件尚未完成丶但潜力惊人的艺术品。而压力与危机,是最好的雕琢工具。」他的指尖,隔空轻轻划过凤九霄汗湿的额角,带着一种评估物品般的专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平时那副华丽却空洞的傲慢姿态,要生动得多,也……真实得多。」
「真实?」凤九霄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他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脚步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死死瞪着白衣渡我,「你所谓的真实,就是将人逼入绝境,看着他在生死线上挣扎,以此来满足你变态的观察欲和掌控欲?!白衣渡我,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急促起伏,黑金道袍因汗水和先前躲避时沾染的些许血污而略显凌乱,几缕墨色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反倒衬得那张因怒意与脱力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更加艳丽逼人,充满了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