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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大军压境
寨墙上，岐仲率龙伯族勇士登高而望。
天地变色。
冰夷部落三千部众倾巢而出，从北方的密林中涌出，密密麻麻铺满了山道与草甸。
冰蓝色的寒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片移动的冰川。
方夔一马当先，那具纹满冰蓝螭龙纹的魁伟身躯在阵前格外醒目，手中握着一柄寒冰凝成的巨矛，矛尖所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天空中，乌云翻涌，遮蔽了日光，云层间隐约可见一条庞然巨影蜿蜒游弋。那巨影通体覆盖着万年玄冰般的鳞甲，每一次身躯摆动都带起一阵刺骨的罡风，将山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它的龙首偶尔从云隙间探出，一双幽蓝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寨墙，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雾，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寨墙上便是一层寒霜。
岐仲握紧禹王巨斧，仰头喝道：“方夔！上次寨门前折了禺荒，半数主力葬身铁树下，今日还敢来送死？”
方夔在阵前冷笑，声音如闷雷般滚过战场：“岐仲，你们请来的那个外援，已经带着那个狐女远走高飞了！没了帮手，就凭你们这些傻大个，也配挡我冰夷大军？”
他高举寒冰巨矛，声如雷霆：“龙伯族灭，便在今日！儿郎们——夺物！劫掠！为冰螭献上最丰厚的祭品！”
“杀！杀！杀！”
三千冰夷战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寨墙上的霜雪簌簌剥落。
无数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向铁树寨门，寒冰之力在他们手中凝聚成矛、剑、斧，铺天盖地地朝寨墙上砸来。
岐仲一斧劈开三道迎面飞来的冰矛，暴喝一声：“放箭！”
寨墙上的龙伯巨人同时拉满长弓，巨箭如标枪般呼啸而出，将冲在最前的冰夷战士钉死在地上。
但冰夷族今日有冰螭助阵，周身寒气比半月前强盛了不止一倍，伤口处喷出的冰蓝色血液转瞬便凝结成冰，伤者只要没被命中要害，便咬牙继续冲锋，悍不畏死。
龙伯战士虽身形巨大、举手投足间威力惊人，每一拳砸下都能将冰夷战士砸成肉饼，每一斧扫出都能带走数条性命，可冰夷族胜在躯体灵动，又通晓术法，在寨墙上下腾挪闪避，不断以寒冰术法轰击寨墙上的薄弱处。
更要命的是，天空中那头冰螭不时喷出一口寒息，虽只是引而不发的试探，却已让寨墙上的龙伯战士不得不时刻分心防备，不敢全力迎敌。
战局一时僵持，但龙伯族的压力正在不断攀升。
祭天台上，怀黎与阿念快步登台。
风从战场上刮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刺骨的寒气。
三十名龙伯勇士留守祖祠保护老弱，祖孙二人则必须以祈天之术助战——这是龙伯族最后的依仗。
阿念望着天空中时隐时现的冰螭，脸色苍白：“祖母，冰螭引而不发，就是在看咱们还有没有后手。您有伤在身，若登台祈天，便等于告诉它们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它就会毫无顾忌地落地进食！”
“我知道这是下下之策。”
怀黎握紧法杖，目光如铁：“可你看寨墙那边——方夔本就稍逊岐仲一筹，如今借助冰螭寒气加持，已经能与岐仲平分秋色。此消彼长，再不出手，寨门一破，祈天便再无意义。”
阿念着急地跺脚，眼眶通红：“大人国那边还没有动静！唇亡齿寒，冰夷一旦吞并龙伯，他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怀黎叹息一声，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阿念的头顶：“不要把族群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事到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还是我来吧。当初陆先生说至少半个月内不要动气，如今半个月已过——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久一点。”
她迈步向前，持杖登台。
阿念的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没用……”
“傻孩子。”
怀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声音却很轻很轻，“你已经很勤奋了，修为需要时间的沉淀，这怎么能怪你。”
她转过身，望向天空中那条游弋的冰螭，手中的法杖缓缓举起。
“看好了——祖母再教你一遍，雷泽舞象！”
法杖落下，杖尾轻触石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鸣响初时极轻，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动了祭天台上的空气，震动了山间的风，震动了天空中翻涌的乌云。
怀黎的身形缓缓舒展开来，她的白发在风中飞扬，苍老的面容在那一刻竟有了几分明珂大祭司的风采。
“驭阴阳兮，雷泽之渊——”
第一段舞步踏出。
她的身形虽苍老却依旧庄严，法杖随之划出一道弧线，杖尖指向天穹。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涌动，原本翻涌的乌云骤然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低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