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你跟谁吼呢?”
老朱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斥道。
个兔崽子,胆儿肥了,竟敢在朕面前称“老子”?
眼里还有没有君臣尊卑!
李骜被这声喝斥吓得一哆嗦,顿时就怂了,连忙躬身作揖,脸上挤出讪笑:“舅爷息怒,您别跟小的一般见识,这不是刚琢磨明白李善长的阴招,一时气糊涂了嘛!”
“主要是李善长这老东西太不是东西,忒阴损了!平白无故挑拨离间,破坏咱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同志情谊!”
同志?
这词儿听着新鲜,是什么玩意儿?
老朱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追问道:“什么同志?谁跟你是同志?”
“舅爷明鉴,”李骜连忙解释,“同志同志,便是志同道合之意。”
“您想啊,咱们都一心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大明,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让咱大明的疆域越来越广,国力越来越强盛,这不就是志同道合吗?说咱们是同志,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话,老朱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解释倒也在理,尤其是“开创盛世大明”几个字说到了他心坎里,脸上的怒色渐渐消了,微微颔首,没再追究方才那声“老子”的茬。
“嗯,确实是同志。”老朱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还有天德(李徐达字天德)与文忠,”他自己先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咱们这些人,打小一起吃苦过来,如今又都想着让这天下安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自然都是好同志啊!”
顿了顿,老朱想起方才的风波,又道:“往后谁再想挑唆咱们这些同志的情分,朕第一个不饶他!”
李骜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谁都不能破坏咱与老朱坚不可摧的同志情谊啊魂淡!
李文忠没好气地瞥了李骜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经过他这么一番插科打诨,用个新鲜的“同志”说法,先前君臣间那点因猜忌生出的嫌隙竟真的彻底拔除了,反倒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志情谊”来。
这小子,脑子就是转得快,总能在这种僵局里想出奇招,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看来自己先前的担心,终究是多余了。
李骜见老朱脸色缓和,连忙趁机进言道:“舅爷,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善长借着欧阳伦挑事,明着是冲我来,实则是算计您老人家,想让您错杀忠良、寒了人心,这等居心叵测的行径,必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不然以后谁都敢借着您的猜忌兴风作浪,那朝堂岂不乱了套?”
老朱脸色一黑,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显然也对李善长的算计憋了一股火。
沉默半晌后,他才压着怒气低声道:“李善长如今还不能动,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又是开国勋贵之首,贸然动他容易引发朝局动荡。”
“李善长不能动,但那李祺可以啊!”李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笑道,“反正李善长就这么一个嫡子,又是驸马都尉,平日里仗着老子的势也不安分,拿他开刀,既能敲打李善长,让他知道厉害,又不至于惊动太多人,岂不是正好?”
听到这话,老朱猛地瞪起眼睛,没好气地咆哮道:“那是咱女婿!是娶了咱闺女的人,你说动就动?”
“可惜他屁股始终都是歪的。”李骜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身为驸马,不想着帮衬朝廷,反倒跟着他爹搅弄朝堂,处处给朝廷添堵,这样的女婿,留着难道是等着他继续帮着李善长坏事?”
老朱闻言一怔,李骜这话像根针,刺破了他心里那点顾忌。
随后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失望。
李祺是大明的第一驸马,娶的是他最疼爱的长女临安公主,原本老朱对他是寄予厚望的,盼着他能成个有担当的驸马爷,为皇家增光。
可惜这小子骨子里带着纨绔本性,先前还因频繁出入花柳之地被他抓着痛斥过一顿,那之后他倒是收敛了些,老朱也动了培养的心思,时常委他些差事,每当地方有水旱灾害,朝廷都会派他前往灾区主持赈济,就是想让他多经些事,磨磨性子,将来能挑些担子。
可这一次,李祺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寒心。
正如李骜所说,他的心根本没向着朝廷,遇事首先想到的是他爹李善长,甚至不惜帮着李善长算计朝廷的人。
这份私心,彻底凉了老朱想栽培他的念头——一个连立场都站不稳的人,再怎么培养也是白费功夫。
但李祺与临安公主成婚多年,夫妻二人虽非情深似海,却也相安无事,膝下早已育有一子,是老朱看着长大的外孙。
若是因为这些事将李祺废黜驸马之位,甚至加以惩处,老朱心里终究有些犹豫——临安是他长女,自小疼到大,他实在担心女儿会因此伤心欲绝,接受不了夫婿被处置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