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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大营。
蒋瓛已经心急如焚。
距离李骜前去罗甸王府，已经过了足足三个时辰。
而这期间压根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更别说李骜情况如何了！
回想起临行之前，皇帝陛下特意交代的嘱托，蒋瓛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来到中军帅帐，一见到程暹就开口道:“将军，发兵吧，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明军大营内火把摇曳，将校们围在沙盘前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蒋瓛，目光之中带着审视与不解。
“这都过了多久，还没有任何消息，定然那些蛮族夷民心怀怨恨，将昭武侯给扣押下来了啊！”
程暹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
其余众将也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发兵？
说的倒是轻松！
帐内鸦雀无声，唯有火盆中木炭爆裂的轻响，将他喉间滚动的叹息碾得粉碎。
“发兵？”老将军枯树皮般的手指重重叩击沙盘，“看看这些标记！”
“奢香麾下八万苗兵枕戈待旦，水东宋氏的五万大军扼守乌江天险——”
“一旦真个刀兵相向，”程暹猩红的眼珠扫过诸将煞白的脸，“这道天然屏障就会化作绞肉机。水西四十八部若断我粮道，云南的平叛大军立刻就会变成釜底游鱼！”
“届时别说贵州糜烂，整个西南边陲都会燃起燎原大火！”
帐内死寂中，不知谁的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光影交错间，众将脸上的忧惧被拉长成扭曲的面具，仿佛已看见十万蛮兵漫山遍野杀来的骇人景象。
“蒋千户，你听明了吗？！”
这位镇守贵州三载的都司指挥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窃窃私语的将领，“再者，水西奢香素有贤名，水东刘淑贞更是巾帼豪杰，岂会行此小人行径？”
“我知道你也担心昭武侯，可是……”
他们又不是真个要与水西四十八部开战，不过是为了配合李骜陈兵施压罢了。
说实话，程暹也担心李骜，但他毕竟是贵州都司指挥使，要以大局为重。
蒋瓛见状也不废话了，直截了当地道出隐秘。
“程将军有所不知，临行之前皇帝陛下千叮咛万嘱咐，李骜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陛下的原话是，哪怕直接拿下蓝玉，哪怕直接扫平土司，也不能让李骜出现任何意外！”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此话一出，程暹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面。
“该死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说？！”
程暹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了，或者说悔恨万分。
他远远低估了李骜在皇帝陛下心中得分量，要是早知道如此，程暹又怎会同意李骜孤身前去犯险呢？
蒋瓛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解释。
你这也没问我啊！
程暹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立刻朗声道:“传我将令，准备进攻……”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跪地禀报道:“将军，昭武侯回来了！”
听到这话，蒋瓛与程暹顿时大喜，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不只是他，还有水西奢香与水东刘淑贞！”
帅帐内的空气仿佛被突然抽走，众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程暹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刀柄捏碎；蒋瓛瞪圆了双眼，嘴巴大张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连合拢都忘记了；其余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阵裹挟着夜露气息的风灌了进来。
李骜身披月色，昂首阔步走进帐内，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身后跟着奢香夫人与刘淑贞。
“程老将军，幸不辱命！”李骜的声音清朗有力，在寂静的帅帐中格外清晰。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巨石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程暹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阵恍惚。
水西四十八部与水东宋氏，这两股盘踞贵州百年的势力，向来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无数官员费尽心思都难以撼动分毫……
可如今，他们的首领竟被李骜一人说动，还主动跟随他来到明军大营？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啊？！
李骜的任务，可是前去安抚水西四十八部，不是让你直接把人带回来的啊！
蒋瓛踉跄着上前两步，又猛地停住，目光在李骜、奢香夫人和刘淑贞之间来回扫视，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噜声，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其他将领们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忍不住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