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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金陵帝都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实业局北平分署加急运送的第一批羊毛制品，已整齐陈列在临时搭建的售卖棚内，披风、坎肩、毛毯、被褥等品类齐全，洁白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李骜与姚广孝并肩站在棚外的柳树下，目光投向熙攘的人群。
姚广孝身着素色僧袍，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几分淡然，心中却并无太多期待。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笃定的李骜，缓缓说道：“公爷，草原之地苦寒，羊毛制品保暖御寒，自然备受追捧。可中原气候温润，百姓多穿丝麻棉织物，且羊毛向来被视作污秽之物，传言其腥膻难闻，难以近身，即便改良处理，恐怕也难改世人偏见。再者，中原秋冬虽寒，却非草原那般酷烈，羊毛制品的刚需性不足，此番销售，怕是难达预期啊。”
姚广孝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在中原百姓的固有认知中，羊毛是羊身上的废料，沾染着羊膻味，只有牧民才会勉强使用，中原士族与平民皆以丝麻棉为贵，对羊毛制品向来嗤之以鼻。
更何况，此时已近暮春，天气日渐暖和，羊毛制品的使用场景更是受限，这让姚广孝对销售结果愈发不看好。
李骜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中满是信心：“和尚你说的世俗偏见，我早有预料。但此次运来的羊毛制品，与世人印象中的羊毛之物截然不同。且百姓心中自有杆秤，只要东西确实好用，偏见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心中清楚，自己推行盐政、铁政革新以来，早已在百姓心中积累了极高的威望，只要提及“镇国公改良”，百姓定会多一份信任。
说话间，实业局的官吏已将售卖棚的帷幔拉开，高声宣布：“各位乡亲父老，今日实业局开售镇国公亲自主持改良的羊毛制品！这羊毛经多道工序除膻清洗，手感柔软，保暖性远超丝麻棉，价格公道，欢迎大家前来品鉴选购！”
然而，官吏的吆喝声并未立刻引来踊跃的客流。
围观的百姓虽多，却只是远远观望，议论纷纷。
“羊毛做的东西？那不得腥膻难闻，穿在身上多别扭！”
“就是，以前听往来草原的商队说，羊毛制品又脏又臭，也就牧民能将就用。”
“再说这都快夏天了，买件厚披风回去，也用不上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疑虑，无人敢率先上前尝试。
姚广孝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李骜却并不着急，对身旁的实业局主事使了个眼色。
主事会意，立刻拿起一件折叠整齐的羊毛坎肩，高声说道：“各位乡亲莫要轻信传言！这羊毛制品是镇国公耗费数月心血改良的，不仅彻底去除了膻味，还比棉花更柔软、比丝绸更保暖。大家请看——”
说着，主事将坎肩递到一位白发老者手中：“老人家，您不妨摸摸看，再凑近闻闻，是不是毫无异味？”
老者半信半疑地接过坎肩，指尖刚触碰到面料，便眼睛一亮：“咦？这手感……竟如此细腻柔软，比我家的棉被还要舒服！”
他又凑近鼻尖闻了闻，脸上满是诧异，“当真没有膻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真的假的？”周围的百姓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主事顺势拿起几件不同款式的羊毛制品，分发给众人传阅：“大家都可以亲手摸摸，亲身感受一下。这羊毛制品采用温水粗洗、沸盐水浸泡、烈酒除膻、暴晒杀菌等多道工序，绝对干净无异味，保暖性更是一流。”
百姓们纷纷上手触摸，柔软顺滑的触感颠覆了他们对羊毛的固有认知。
有人将羊毛披风披在身上，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裹全身，忍不住惊叹道：“好家伙！这也太暖和了！比我那件棉袄轻便多了，还不压身子！”
更有人注意到羊毛制品的细节：“你们看这针脚，多细密规整！这毛毯摸起来毛茸茸的，冬天盖着肯定舒服！”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站在一旁的李骜，高声喊道：“那不是镇国公吗！这些羊毛制品是镇国公改良的，肯定错不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百姓们对李骜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盐政革新让他们告别了掺沙的劣质盐，吃上了物美价廉的官盐；铁政突破让农具、铁锅等日用品变得普及且耐用，极大地改善了生活。
如今听闻这羊毛制品是李骜亲自主持改良的，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镇国公的眼光，那还有说的！既然镇国公说好用，那肯定差不了！”
“我要给我爹买一件披风，他年纪大了，冬天怕冷，这东西正好用上！”
“给我来两条毛毯！一条自己用，一条给我远在北平的儿子寄过去，那边冬天冷！”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