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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浮世乾坤多紊荡，贞风空被俗流扬。(第1/2页)
众人寒暄已毕，由三山头领引路，一同前往二龙山主寨宝珠寺。
这座古寺依山而建，殿宇古朴庄重，不似寻常山寨那般杂乱奢靡，处处透着清净肃整的气息，与梁山热闹喧嚣、随性放纵的寨中风气截然不同。
寺内早已忙活完毕，喽啰们杀猪宰羊，备好了新鲜肉食、醇酿酒水，摆满了殿中长案，专候梁山众人赴宴。
梁山此次前来，头领济济一堂，阵容齐整。
花荣、秦明、李俊、孙立、黄信、燕顺、郑天寿、石勇等二十五员头领尽数到场，人人甲胄鲜明，气宇轩昂，分列两侧伫立。
宴席将开，四下氛围渐松。
燕顺、郑天寿一干人，本就耽于江湖奢靡享乐，最是口腹贪饕【tāO】。
此刻见案上不过寻常猪羊肉食，并无珍奇野味、稀罕佳肴，心底便觉寡淡无趣。
二人私下扯过一名值守的二龙山小喽啰，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山寨设宴，怎的这般寒酸单调？
江湖中闻名的十香肉，寨中可有备下？
更那垂髫【tiáO】稚童的心肝，乃是绿林里头等美味，怎不见上桌？”
那喽啰听罢，面色骤然发白，慌忙连连摆手，满脸惊惧，附耳低声劝道：“几位头领切莫乱说取笑！我二龙山素来不兴这等腌臜害人的吃食。
山上三位大头领规矩极严，立下铁律，严禁残害无辜、炮制人肉荤腥。
此事若是被鲁智深大师、杨制使、武头领得知，立时便是斩首重罪，我等小喽啰万万不敢造次！”
这番言语入耳，燕顺、郑天寿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生出几分轻蔑不屑。
在他们心中，绿林好汉本该随性放纵、酒肉无拘，十香肉、心、肝本就是江湖强人常享的口腹之乐，连宋公明头领也素来不忌，原是好汉分内的享受。
偏这二龙山坐拥险要山寨，却死守迂腐规矩，拘泥小节、不懂享乐快活。
几人暗自腹诽：都说二龙山声名赫赫，今日亲身看来，也不过浪得虚名。
外表声势浩大，实则心胸狭隘、束手束脚，比起梁山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气象，差了何止一筹。
这般拘谨畏缩，眼界浅薄，终究算不得顶尖绿林豪杰。
正暗自嘀咕间，孙二娘早把这边闲话听了个真切。
她一身短打布衫，鬓边斜插野花，款摆柳腰扭着丰腴身段，袅袅娜娜走将过来。
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媚态，唇角噙着放荡笑意，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沙哑：
“哎呀几位哥哥，原来偏爱那等稀罕口食，怎不早跟奴家言语一声？”
她故意往几人身旁凑近半步，劣质香粉之气隐隐扑面，肩头微微斜塌，抬手故作慵懒拢了拢鬓发，又似无意般轻轻扯开半分衣襟领口，露出些许莹白皮肉，眼神勾人流转，半点不怯生、不避嫌。
“待此番青州事了，诸事平定，奴家下山，特意替几位哥哥精心张罗。
挑那上等货色，细细料理，剁得细碎鲜嫩，包成热腾腾大肉包子，保管油润醇香，鲜掉眉毛，合几位哥哥的口味。”
燕顺、郑天寿几人本就好色贪欢，目光肆无忌惮，直勾勾在孙二娘丰腴身段、眉眼风情上来回游移。
孙二娘瞧着梁山众人直勾勾打量自己的猥琐神色，半分羞涩也无，反倒愈发放浪张扬。
唇角勾着玩味媚笑，细腰轻轻一扭，一双媚眼似笑非笑地撩扫过去，坦然任由众人肆意端详打量，满身风骚尽数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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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梁山汉子被她这般泼辣放浪的姿态撩得心头燥热，个个面露淫邪玩味的笑意，纷纷点头称妙，席间尽是轻浮气息。
一旁的张青身为其夫，诨号：菜园子，目睹此状却全无半分愠怒，反倒倚着案几面带笑意，眼底精光隐隐闪烁，似是有些兴奋。
而董平、石勇二人看得最是入神，心底贪欲大盛。
董平号为风流双枪将，平生最嗜声色风月，见孙二娘丰腴妖娆、媚态天成，直看得目不转睛、心神荡漾，喉间阵阵发干；
石勇本是粗鄙无赖、放纵成性，在梁山向来无拘无束、肆意妄为，此刻瞧得这般风情，早已心痒难耐、躁动不已。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皆是心照不宣，看透对方心底龌龊念头。
席间酒食粗淡寡味，二龙山一众头领又个个刻板拘谨、毫无生趣，早已让二人满心不耐。
他们趁着席间喧闹，悄悄凑到一旁，一把拉住值守的二龙山喽啰，压低声音私下探问。
“你这山寨吃食粗淡，没得滋味，也就罢了。”董平眯着眼，余光依旧频频瞟向孙二娘，语气轻佻放荡“山上可还掳得其他美貌年轻妇人？速速唤来陪酒助兴，也好解我等赶路风尘、消解疲乏。”
那喽啰听闻这般荒唐言语，脸色骤然大恐，慌忙连连摆手，躬身急声回道：“两位头领休要戏言！我二龙山规矩森严、铁律高悬，从不掳掠良民、强抢妇孺，更无逼良为贱、供人取乐的龌龊勾当。
寨中绝无美貌女子，仅有几户逃难上山的贫苦老妪，粗陋年迈，不堪入目。
头领若缺人伺候，小人便唤来斟酒，只是怕入不得头领眼目。”
这番回话入耳，董平当即嗤笑一声，满脸讥讽鄙夷。
他抬眼扫过全场，先看杨志，面生青记、样貌粗丑，神色沉冷刻板，一身风霜土气，半分风流趣味也无；
再观鲁智深，本是出家僧人，被清规戒律束手束脚，毫无畅快；
最后瞧武松，一身行者素衣，冷面寒目、性子孤冷，不近风月、不逐玩乐。
三人个个拘谨自持、死守规矩，全然没有绿林好汉该有的放纵快活。
董平本就骄狂自负、好色纵乐，最受不得半分拘束，此刻心底鄙夷更盛，暗自腹诽不止：
这二龙山当真是无趣透顶！
宴席粗陋寡淡，毫无珍馐美味；
寨中清苦刻板，全无声色风月。
这哪里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大寨，分明是一处苦修清规的枯寂寺院！
全无半分好汉快意、江湖洒脱。
石勇连连点头附和，二人凑在一处低声哂笑、暗自嘲讽：二龙山空有偌大名声、险峻山寨，却守着一身穷酸规矩，放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枯守清苦。
比起梁山群雄纵情山林、酒色随心、快意恩仇的自在气象，简直天差地别，格局气量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一时之间，高下自分。
梁山众人散漫肆意、不拘礼法，带着草莽本该的放纵匪气，只求快活无拘；
二龙山军纪严明、底线森严，守本心、立风骨，端正肃然、不妄作恶，偏不被这群草寇视作正道好汉。
当真是：浮世乾坤多紊【Wěn】荡，贞风空被俗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