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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拿到很少的补偿金。
宁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效益是不如以前了。不过我是老工人,厂里总要给口饭吃。你不用担心这个,爸还能干。”
“可……”
“吃饭。”父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话题。
宁致君知道今晚不能再说了。他重新拿起筷子,但味同嚼蜡。
饭后,宁致远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这是家里的规矩:母亲做饭,兄弟俩轮流洗碗。宁致君想帮忙,被弟弟推开了:“你去复习吧,今天轮到我。”
宁致君回到和弟弟共用的卧室。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是那种最简易的夹子灯,灯罩是绿色的,光线有些暗。桌面上堆着课本和试卷,一张数学卷子摊开着,上面用红笔批着“78/150”。
他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这是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试卷,他记得自己当时考得不好,但具体多少分已经忘了。现在看来,确实不理想。
“哥。”宁致远洗完碗进来,擦着手,“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弟弟在他床边坐下,晃着两条腿,“感觉你突然变得……特深沉。像电视剧里那种一夜之间长大的主角。”
宁致君笑了:“你看太多电视剧了。”
“真的。”宁致远认真地说,“而且你居然关心起爸的工作,以前你从来不说这些。”
宁致君转身看着弟弟。十六岁的少年,眼神干净,对未来既迷茫又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记得弟弟喜欢画画,课本空白处总是画满各种涂鸦,但从来不敢跟父母说想学美术,因为那要花很多钱。
“致远。”他轻声说。
“嗯?”
“你现在可能不懂,但读书真的是最快的出路。”宁致君斟酌着词句,“你看咱们家,爸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累死累活也就那点工资。妈在纺织厂,一天站八个小时,腰都不好了。你想以后也这样吗?”
宁致远低下头,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线头。
“我不是说爸妈这样不好。”宁致君放缓语气,“他们为我们付出了全部。但如果你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有了好工作,就能让他们早点退休,享享福。妈不是一直想去云南看看吗?爸不是喜欢钓鱼吗?等咱们有能力了,带他们去旅游,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弟弟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光亮,但又很快暗下去:“可是哥,我成绩这么差……”
“差就补。”宁致君打断他,“还有两年多才高考,来得及。我帮你,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抽一小时给你讲题。但你得答应我,要认真学,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爸妈,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以后能去更大的城市,过更好的生活,明白吗?”
宁致远看着哥哥,看了很久。厨房传来母亲收拾碗筷的声音,客厅里电视机开着,父亲在看新闻联播。窗外有邻居在喊孩子回家,远处传来狗叫声。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哥哥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他心里。
“我……”宁致远张了张嘴,最后闷声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宁致君的语气温和但坚定,“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九点到十点,我检查你的作业,有不懂的就问。周末我们一起复习。能做到吗?”
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带着某种决心的、郑重的点头。
“行。”他说。
晚上九点,父母房间的灯熄了。父亲明天要上早班,通常睡得早。母亲会在客厅就着灯光做一会儿针线活,缝补父子三人的衣物,十点左右才睡。
宁致君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床上弟弟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有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是开往北方的货运列车。
他睁着眼,毫无睡意。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前世的片段:父亲拄着拐杖,在菜市场一瘸一拐地走着;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弟弟在工地上,被太阳晒得脱皮的后背;还有他自己,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加班到凌晨……
不能再那样了。
绝对不能。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且要在短时间内赚到。有了钱,父亲就不用去冒险下矿;有了钱,弟弟就能安心读书;有了钱,他才能有底气站在言盛夏面前;有了钱,他才能让父母过上轻松的晚年。
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在2006年的春天,怎么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改变命运的钱?
宁致君闭上眼睛,努力搜索记忆。2006年……2006年……
世界杯。德国世界杯。六月九日开幕。这是2006年最大的体育盛事。他记得冠军是意大利,亚军是法国,决赛是点球大战,齐达内用头撞马特拉齐的那个画面成为经典。但具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