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枚铜钱碎在两千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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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一枚铜钱碎在两千里外(第1/2页)
    八月初三的夜,大漠的风已然裹挟着入秋的寒气,呜咽着卷起地上的蓬草一路往南吹去。
    赫连王庭的连营顺着地平线的起伏铺陈开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帐篷在黑夜中绵延数里。
    陈长风披着狼皮大氅,独坐在王帐外十步远的一张胡凳上。
    他的膝上摊着那张从镇北关叛将手中缴来的残破城防舆图,身前是一个用乱石垒起的火塘。
    干透的胡杨木在火塘里烧着。
    他微微低着头,手指在舆图上被烧焦发黑的墨线游走,正推演着十万铁骑南下叩关的必经路线,计算着每一步兵力投放的损耗。
    就在此时,贴身挂在他后腰处的那只牛皮袋里,毫无征兆地传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他解下腰间的牛皮袋,将其倒悬在手掌上方,慢慢抖动。
    那是一枚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铜绿的破旧铜钱。
    还没等这半枚铜钱完全落入他的掌心,它便顺着中心那道旧日的裂痕,再次崩开一道新缝。
    紧接着一声轻响,铜钱当着他的面寸寸碎裂,化作一捧细密的黄绿色齑粉,悉数洒在他的手心里。
    没有任何外力的劈砍,也没有巨石的碾压,这件被他贴身收藏了整整十五年的信物,就这般化为了毫无生气的飞灰。
    陈长风太清楚这枚铜钱碎裂意味着什么。
    道门有一脉相承的秘法,信物若与主人气机相连。信物化灰,便代表着本尊的气数已尽,身死道消。
    远在两千里外的那座清风观,那盏替他遮掩了十五年天机的灯,终究是熬干了最后一滴灯油,彻彻底底地灭了。那个坐在后殿里替他卜算出血路的老道人,死了。
    大漠的夜风愈发狂乱,火塘里的灰烬被吹得漫天飞舞。
    陈长风在这片杂乱的风声里,听见了十五年前那个落雪的冬日,白发道人站在山门外对他说过的话。
    那声音穿透了漫长的光阴,越过千山万水,带着几分悲悯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这八字,贪狼入命,主杀伐动荡,留在大乾迟早是个死局。拿着这半枚铜钱往北去,寻那不见天日之处,老道我替你瞒着天,你且自己去搏出一条生路。”
    当年的陈鹤年已经死了,被大乾的朝堂和仇家联手推下了万丈深渊,连带着满门老小全成了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
    如今活着站在这片草原上、掌控着赫连王庭十万大军南下步调的,只有陈长风。
    他慢慢将手伸向火塘的正上方,五指一点点松开。
    细碎的铜屑脱离了掌心,洋洋洒洒地落入翻滚的焰火之中,转瞬被风吹散在无边的黑夜里。
    “既然这因果断了,这世上便再没有陈鹤年这个人了。”他对着那团火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声轻易盖过,“大乾的朝堂容不下我,这南边的天道也容不下我,那这赫连长风的路,我便一条道走到黑,直到把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城墙尽数踩在脚下,碾作粉尘。”
    火光重新映在他的眼底,再寻不到半点波动与迟疑。
    ……
    视线越过两千里的关山阻隔,大乾蜀州通往北境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借着夜色疾驰。
    拉车的两匹健马大口喘着白气,连夜赶路耗了极大的体力。车厢内点着一盏防风油灯,火苗随车身左摇右晃。
    许清欢解下那件沾满清风观泥土与血腥味的外袍,随意丢在空座上,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便服。
    她靠着车壁,单手支额,正翻看沿途暗桩刚传回来的急递。
    驾车的女卫青雀将马鞭交给同伴,掀帘钻进车厢,盘腿坐在门边。
    青雀本是那像花木兰式的替父从军,却不想在受了伤后,身份被识破。
    也好在那铁兰山治下的镇北军还算仁慈,便让她自生自灭地在当地行些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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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次生病瘫在街边,于是被路过的许清欢救下,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护卫。
    青雀看了看小姐稍显疲倦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刀柄的流苏。
    许清欢没抬头,手指翻过一页密报:“有话就说。我这车厢小,装不下你那些弯弯绕绕。”
    青雀低头抱拳,倒豆子般把憋了一路的话吐了出来:“小姐,属下实在不明白。那清风观的老道,半截身子都进土了,左右不过是个死人。”
    “咱们随便调两个暗哨,或者属下亲自跑一趟,趁夜割了他的脑袋便是。您何必千金之躯亲自上山?那群牛鼻子再弱也是练过家子的,万一伤着您分毫,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许清欢放下密信,抬眼看向青雀。
    “手下办事,能成十之七八就算尽心。可杀人不一样,差一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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