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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船,就没见过这种成色的好米还要过筛的!你卡在这儿,明摆着是想敲骨吸髓!”
眼看胖鱼就要拔刀生事,许无忧从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扣住了胖鱼的手腕。
“规矩是用来守的,不是用来掀的。”许无忧偏过头,低声训了胖鱼一句。
随后甩开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跨进凉棚,冲着钱仲文拱了拱手,“钱大人尽职尽责,实在是我辈楷模。在下水程堂许无忧,给大人见礼了。”
钱仲文听到“水程堂”和“许无忧”的名号,搅动酸梅汤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位最近在京畿水路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伯府大少爷,但这儿是通州坝头,是他坐粮厅的地盘。
“原来是许堂主。”钱仲文放下瓷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皮,“怎么,水程堂现在管得这么宽,连户部验粮的差事都要横插一杠子了?”
许无忧没接这茬带刺的话,径直走到一袋被捅开口子的麻包前。
他蹲下身子,直接探手抓出一把米粮,指腹在那些颗粒饱满的米粒上反复搓捻了几下。
这米顶多就是在江面上沾了点早晨的露水,根本算不上潮,稗子更是少得可怜。
许无忧拍拍手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大人误会了。只是这批船堵在闸口,后头水程堂的商货全瘫在水面上。在下斗胆请教一句,大人这验粮的成色标准,可有户部成文的章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依旧逃不开一个“贪”字(第2/2页)
“又或者,这抽验的几十船粮,哪一包杂质超了几成、哪一袋水汽重了几分,可有详细的档册记录?”
这话问得不软不硬,却直指要害。
真要是按规矩办事,验粮自然得有凭有据,哪能凭你一双眼睛上下嘴唇一碰就定了生死。
钱仲文脸色微变。
他哪里拿得出什么具体的章程档册?这本就是临时起意找茬卡脖子。
但他能在坝头混成主事,也是个老油条。
于是当即把脸一板,拿出官架子压人:“许堂主这话可就外行了。这仓场的规矩,那是祖宗传下来的眼力和手感!本官说它潮了,它就是潮了。怎么,难道许堂主想教本官怎么做官?”
他不等许无忧答话,直接扭头看向一旁急得跳脚的冯坤,抛出了真正的杀招:“冯管事,你也别在这儿瞎耗着。这重筛的法子本官替你想好了。赶紧花钱雇仓役、就近租下南边那个最大的筛场。至于这过筛的工费嘛……也不多,一石算你二钱银子。这四十船粮,你调齐了人手好好干,多费点功夫也就办妥了。”
冯坤一听这账,倒抽了一口凉气,两条腿直打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石二钱银子?四十船粮那得是多少白银!而且这满船的粮食全卸下来过筛,再重新装船打包,就算没日没夜地干,少说也得拖上十天半个月!前线那可是等米下锅的军务啊,拖延十几天,这贻误军机的罪名谁担得起!”
这番话一出,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胖鱼在后头气得咬牙切齿,老周则是脸色凝重地扯了扯许无忧的衣袖。
许无忧立在原地,眼皮微垂,遮住了瞳孔里飞速闪算的精光。
他在心底把刚才钱仲文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那些原本散乱的线索,突然之间就在这棚子里串成了一条极具杀伤力的毒计。
钱仲文一个小小的主事,绝对不敢拿前线的军粮当儿戏。这种直接卡住三十万石军需脖子的胆量,背后要是没有户部尚书尚齐泰点头,借他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造次。
许无忧太清楚尚齐泰那一系的人在仓场上的敛财手段了。老周以前跟他说过,这些人玩得最溜的把戏无非那么几套:要么监守自盗,把库里的好米偷出去倒卖,换一堆掺了沙子的陈米塞进来充数;要么就是在秤杆子上做手脚,用大斛收粮、小斛发粮,从中狂吞差额。
而最普遍的,就是钱仲文现在玩的这一手——借口质量不合格,强敲勒索“过筛费”和“烘干费”。
但这一次,这帮人要的绝对不仅仅是钱。
许无忧的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三十万石军粮,拖上十天半个月,这中间的变数太大了。
皇上的震怒降下来,查究粮草延误之罪,首当其冲的就是负责调度的户部。
尚齐泰早就把自己的关系网摘得干干净净了。
到时候,查办下来,拿什么人出去顶这口诛九族的大锅?
这户部里头,风头最盛、又刚把半条腿迈进门槛的,不就是他那个老爹,户部左侍郎许有德吗!
原来如此。许无忧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既能借着过筛的由头中饱私囊、大捞一笔,又能顺理成章地制造延误,把贻误军机的死罪死死扣在许家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