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学哭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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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塞到她手里。
    刘三娘低头一数,竟有十个。
    她态度立刻热络起来:“莲花嫂子你说,啥忙?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王莲花把那篮子吃食也往她跟前推了推:“我想让你哭一场。”
    刘三娘:“……啊?”
    “就现在,在这儿,哭一场给我看。”
    刘三娘拿着那十个铜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干了十多年哭丧,头一回遇见这种要求,家里没死人,大清早提着东西上门,塞钱给她,就为了听她哭一场?
    “莲花嫂子,”她试探着问,“你这是……想提前练练?怕到时候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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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莲花看她的无语眼神,刘三娘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又说错话了,莲花嫂子你莫怪。”
    “我有段词,”王莲花没理她那茬,“你按着这词给我哭唱一遍,我听听。”
    刘三娘更糊涂了:“按词哭?我这辈子哭丧都是现编现唱,哪有按词的?”
    王莲花把那五段词背了出来。
    刘三娘听完,咂咂嘴:“这词儿,还怪好哩,就是我一下记不住这许多,莲花嫂子,咱慢点念成不?”
    王莲花点点头:“我念一段你跟一段,也不必一字不错,只按那意思,主要是哭嚎出那种感觉,能明白不?”
    刘三娘一拍胸脯:“这有啥不明白?您瞧好吧!”
    她清了清嗓子,往院子里一站,深吸一口气——
    “我的儿啊——!
    六月飞雪天不开,十六岁上把命埋。
    好好的雏凤折了翅,娘的心肝烂成灰!
    ……”
    这一嗓子出来,王莲花头皮都麻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钻。
    调子悲凉、缓慢,如泣如诉,哭中带唱,唱中带哭,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刘三娘一边哭唱,一边捶胸顿足,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正月里来是新春,你被花轿抬进门。
    本指望姑舅结亲亲上亲,谁承想进了狼窝遇仇人!
    那程家郎,心如蛇蝎面如粉,不是读书郎,是吃人虎!
    ……”
    她的声音忽而转高,语调凄厉,撕心裂肺般:
    “你临死前,可曾喊一声‘娘’?
    你临死前,可曾喝一口汤?
    那婆家说你“不守妇道”,放他娘的狗臭屁!
    ……”
    刘三娘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劈了,仿佛自己真是那死了女儿,痛彻心腑的妇人。
    王莲花在旁边仔细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哭丧婆就是哭丧婆,这腔调、这身段、这眼泪,若没个十年八年,绝练不出这感觉。
    真听得旁人都要跟着落泪不止。
    这样的现场指点,可比她昨晚一人琢磨时要好太多了。
    刘三娘哭完一段,收了声,拿袖子擦擦脸,问:“咋样?”
    王莲花点点头:“太好了,再来一遍。”
    刘三娘:“……”
    她又来了一遍。
    刘三娘来了三遍,嗓子有点哑了。
    “莲花嫂子,”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到底要干啥?”
    王莲花又给她塞了五个铜板:“再哭一遍,我跟着你学学,你看我哪唱得不好便跟我说。”
    刘三娘看着那五个铜板,又看看王莲花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要去给人哭丧?”她问。
    王莲花点点头。
    刘三娘立时没好气地将铜板还回去,“你一个良家妇女,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啥要抢我这行当?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王莲花没解释,只说:“我就哭这一回,往后不抢你生意。”说着多加了五文。
    刘三娘将信将疑,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又哭了一遍,还带着王莲花一起哭。
    一上午过去,刘三娘把那词翻来覆去哭了十几遍,嗓子彻底哑了。
    中午歇的时候,她捧着王莲花回家一趟带来的白面馒头,一口一口啃着,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问:“莲花嫂子,你这一趟,能挣多少?”
    王莲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三娘撇了下嘴,自顾自道:“肯定不少吧?要不你能舍得给我这么多东西?”
    王莲花从怀里摸了两个铜板递过去,“行了,少打听,反正肯定不是抢你生意。”
    刘三娘接过来,眉开眼笑:“行行行,不问不问。来,我再哭一遍给你听,这回带动作的,你看好了——”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王莲花才从刘三娘家出来。
    刘三娘送到门口,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比划手势——意思是下次还来啊,我再给你哭。
    王莲花朝她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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