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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长安货轻而物贵,进一步加剧了钱荒。」黄平补充道,「而士族豪门一定会趁机将钱货不行的责任,归咎于董卓。」
刘备诧异地看向黄平:「这难道不董卓的责任吗?」
「当然不是。」黄平铿锵有力。
李愚则面色诡异地看着黄平,我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你对董卓的印象有多好啊?
「或者说不全是。」黄平补充了一句,而后反问道,「玄德公以为,天下大乱丶百姓流离失所,是谁的责任?」
「···天子丶世家丶黄巾丶董卓,都有责任。」刘备隐隐明悟了什么。
黄平点头道:「没错,甚至严格来说,这天下间的每一个人,上至天子及三公九卿丶士族豪门,中至地方豪强丶郡守县令,下至小吏士卒丶黔首氓隶,甚至边塞异族,都有责任。」
「不过就如同一个人,不管身体的那个部位中箭,都会感到的疼痛,也都会流血,但只有要害部位中箭,或者中箭太多,才会危急生命。」
「而历来天下之要害便在于京师朝堂,其中,天子首当其冲。」
刘备缓缓点头:「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天下纷乱至此,确实是天子责任最大。」
黄平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单论个人,天子的责任无疑是最大的,但是如果和世家整体相比,就需要辩证地看待。」
「辩证是辩论丶验证的意思吗?」李愚问道。
黄平解释道:「如《荀子》言,『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辩证是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
「若是天子掌握了最大的权力,那就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如果是世家或者权臣掌握了最大的权力,虽然天子仍旧是名义上的君主,但是实际上是他们主导了这个天下的走向,那天下纷乱的责任自然主要在他们身上。」
「如孝武帝之时,北击匈奴,其功煊赫青史;然而穷兵黩武,以至海内虚耗,民生凋敝,此亦孝武难辞之咎。」
「又如孝冲帝丶孝质帝及孝桓帝亲政之前,顺烈太后临朝称制,朝堂大小事宜皆由顺烈太后和大将军梁冀主持。如此无论是功绩,还是罪责,都应该主要归于外戚梁氏。」
刘备闻言,沉思许久,后又突然问道:「那孝桓帝与孝灵帝亲政后呢?」
「不好说。」黄平一脸坦然,「一般来说,天子既然已经亲政,那自然要归咎于天子;但是桓灵二朝,天子与世家的斗争过于激烈,以至于前后爆发两次党锢。」
「党锢之后,在朝堂,自然是天子处于上风;但是在地方,却是世家豪强主导一切。」
「更别说还有汝南袁氏这种怪胎,身为士族领袖,却也受天子信重,同时和宦官也有交情。」
「而且桓帝且不论,灵帝之时,虽然爆发了黄巾之乱,但不论是大疫时巡行致医药,还是之后的熹平石经和鸿都门学,乃至驾崩前,都还在尝试下掉董卓的兵权,都可以看出其不是一位庸碌之主。」
「但是天下早已积重难返,即便高祖丶光武在世,也是步履维艰。」
「不过。」黄平话音一转,「将桓灵二帝与世家比较,或许不好确定谁的责任大。」
「但是将二者放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什么争议了。」
刘备闻言,神色复杂,有哀叹,有痛恨,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一人之错易责,百人之错难究,更何况是盘根错节的世家。」
「当此之世,惟有革故鼎新,才能清扫沉疴。」
「我等道路虽艰,但却是最远最正确的道路。」
「文拙丶安世,当共勉之。」
黄平丶李愚一齐拱手道:「此正是我等之愿。」
然后黄平继续道:「所以无论是董卓铸造小钱,还是钱货不行,都是钱荒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起码不是主要原因。」
「钱去哪儿了?自然都跑到各路权贵手中了,尤其以世家豪强家中最多。」
「所以受困于财政的灵帝才要卖官粥爵。」
「后来有人以黄巾之事进言灵帝斩杀十常侍,十常侍惶恐,拿出家财以助军费,灵帝便对十常侍恢复如初。即便后来中常侍封諝丶徐奉勾结黄巾军事泄,灵帝亦默认张让等人将罪责推卸给已死的中常侍王甫丶侯览。」
「身为天子,尚且要卖官粥爵,才能从世家豪强中拿到钱,还要背负恶名。」
「那普通百姓用粮食从世家豪强手中换钱,又怎能不受盘剥?」
「所以安世想废除口赋丶算赋?」刘备问道。
黄平答道:「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做不到。」
「不对。」李愚突然想到一件事,「屯田民所耕之田地,亩产应该没有一石五才对。」
「这五百万亩耕地应该是以新开荒的生地为主,生地第一年,亩产一石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