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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严世蕃的脊背明显弓了一下。
“扔掉你手里那把伞。它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严家!”
严世蕃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勉强挤出一句。
“爹,今天的事,儿子知道错了。可郑泌昌、何茂才他们——”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严嵩厉声打断,“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他的手指点了点案上的急递,一字一顿。
“我还是大明朝二十年的首辅。朝局的事,我敢打盹吗?老虎吃了人还能打个盹,我不能!”
严世蕃的脸涨红了,又白了。
“昨夜,浙江八百里急递来了。郑泌昌、何茂才的口供,全把你卖了!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谈‘顶着‘?”
“爹!”严世蕃急了,上前一步,“我立刻上本,杀了这两个叛徒!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扯您老!”
严嵩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严世蕃听见了,比被骂还难受。
“杀了他们?你怎么上本?上本杀他们,先死的就是你!”
严世蕃愣住了。
“这二十年——”严嵩缓了口气,手撑在案角上,指节微微泛青,“我杀人、治人、罢人,更会用人。国库要靠我用的人攒银子,边关要靠我用的人打仗,跟皇上过不去的,要靠我用的人对付。我把用人的权交给你,你用的是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7章倭寇不可不剿,亦不可全剿!(第2/2页)
严世蕃低着头,不敢接。
“郑泌昌、何茂才。一群只会惹祸的废物!”
“你!现在立刻给胡汝贞写信,谢情,赔罪!”
严世蕃被骂得哑口无言,垂着脑袋,脖子上的筋绷得紧紧的。沉默了几息,忽然抬头。
“爹,可胡宗宪呢?今年改稻为桑,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怎么会闹到今天这地步?您还要我给他写信?”
严嵩上前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严世蕃的鼻尖。
“你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
严世蕃本能地仰了仰头。
“毁堤淹田,作了天孽,要不是胡宗宪一肩担下,九个县全淹了,几十万人流离失所,查下来,人头落地的何止郑泌昌、何茂才?这个情,不该谢吗?”
严世蕃张了张嘴。
“你还罢了他的浙江巡抚,不让他见我!任由郑泌昌、何茂才闹腾,弄出通倭的大事,又是他暗中斡旋,平息波澜,没让祸事蔓延。这个罪,不该赔吗?”
严世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不出一个字。
严嵩收回手指,转过身,走到书案后面坐下。一坐下,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背微微佝偻,烛光打在白发上,每一根都纤毫毕现。
“过来。坐到书案前,拿起笔。”
严世蕃站着没动。
“我说你写。不是写信——是谢情,是赔罪。”
严嵩顿了顿。
“拿出你写青词的那些本事,放低姿态。就说你糊涂,用错了人。”
严世蕃虽有万般不甘,终究还是走到了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严嵩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缓缓开口,语调沉稳,每一个字都掂过了分量。
“汝贞仁兄台鉴。”
严世蕃写下第一行,笔锋微颤。
“昨夜自宫中归,心绪难平。愚弟为小人所误,糊涂用错了人,致使浙事一误再误,国事一误再误。”
笔尖在纸上划过,墨渍洇开。
“回想改稻为桑之初,毁堤淹田之孽,若非仁兄一肩担下,九县良田尽毁,几十万人流离,查将下来,人头落地者何止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此等恩情,非言语可表,实乃愚弟此生难谢之大义。”
严世蕃的笔停了一瞬。“大义”两个字,他当了半辈子阁老的儿子,从没对任何人用过。
“继续写。”
“更有甚者,浙中局变,通倭大案起,仁兄暗中斡旋,平息波澜,未令祸事蔓延。愚弟此前不识仁兄公忠体国之苦心,屡屡掣肘,此乃愚弟之过,需向仁兄赔罪。”
严嵩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二十年宦海沉浮的重量。
“夜间侍读于老父膝下,老父念及韩荆州《祭十二郎文》——”
“爹。”严世蕃忽然打断,“《祭十二郎文》是韩昌黎写的。”
严嵩沉默了两息。
“我知道。写韩荆州。”
严世蕃的笔僵在半空。
“写。”
严世蕃咬了咬牙,落笔。——这不是老糊涂。故意写错典故出处,是告诉胡宗宪:这封信是严嵩口述的,严世蕃只是执笔。一个错字,比一百句真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