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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唱歌(第1/2页)
陈明昊在淀山湖坐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坐着汽车回城里。
进了城,打发了司机,陈明昊叫了黄包车。
“大上海!”
车夫拉着他穿过大半个上海滩,路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在大上海对面的街口下了车,没有走进去,而是沿着那条街慢慢地走,像一个普通的行人在散步。
他数着步子——从街口到大上海的后门一百三十七步,从后门到排水管的位置四十六步。
排水管旁边有一堆废弃的木箱,踩着木箱可以翻上矮墙,矮墙后面是一条窄弄堂,弄堂的尽头通向大马路。
他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傍晚,他又出来了。
这次他绕到大上海的侧面,发现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锁已经锈了一半,他记住了锁的样子。
第三天,他沿着大上海周围所有的巷子走了一遍,哪条巷子通哪条路,哪条路有巡捕房的岗哨,哪条路晚上灯亮、哪条路黑,他都记了下来。
第四天,他甚至在口袋里装了一根铅笔和一个小本子,趁着没人的时候画了几笔简图。
每天傍晚出门,天擦黑的时候回来。
许清涵问他去了哪里,他说“随便走走”。
陈安邦问他是不是去了祁家课堂,他说“没有”。
然后就上楼,关门,灯亮到深夜。
许清涵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
陈安邦以为他慢慢想通了。
没有人知道,穿戴得整整齐齐出门的陈家小少爷,每天晚上都在做的事情——踩点。
他在丈量从陈家到大上海的距离,计算从翻窗到落地需要几秒钟,默念每一条逃跑路线的岔路口。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的时机。
那张画满记号的纸被他折得很小很小,塞在枕头底下。
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一摸那张纸还在不在。
纸还在,他就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他在等。
陈明昊没有去祁家课堂。
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去了——不是去上课,是去大上海唱歌。
陈明昊是半夜翻的窗户。
他已经算好了时间,陈家上下十点之后便没什么人走动了,只有门房还在前院守着。
他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手扒着窗沿,心跳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怕——怕被人发现,怕还没出门就被抓回去,怕这一趟白跑了。
可他更怕不去。
他咬住嘴唇,一点一点往下滑,排水管上的铁锈蹭了他一手,他顾不上擦。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站了两秒,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他耳朵里嗡嗡响。
他沿着排水管滑到地面,踩着花园的小路绕到后门。
后门没有锁——他从三天前就开始做准备了,白天偷偷往门轴里倒了菜油,开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但脚下没停。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是从管家手里顺来的,帽子压得很低,低着头走过了两条街才敢叫黄包车。
上了车,他的手还在抖,把帽檐往下又拉了拉,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做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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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问他去哪儿,他说:“大……大上海。”又结巴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还没见到人呢就结巴成这样,待会儿见了面怎么办?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穿成这样去大上海,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车夫没多问,拉起车就跑。一路上陈明昊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盒润喉糖,攥了攥又松开。好像不带点东西,他就没有跟她搭话的理由。
他在心里默念:待会儿见了面,先说“好久不见”,再说“你唱得真好”。练了好几十遍,嘴上都起茧子了。
到了大上海后门,陈明昊掏出一把大洋塞给车夫,多的不用找了。
他推开后门,沿着走廊往后台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几个散场的乐手正在收拾乐器,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他听了好几首歌,没去送润喉糖,径直往秦五爷的办公室走。
秦五爷正在对账,经理听见门响,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经理没认出来,皱了皱眉:“先生,后门不许随便进。”
陈明昊把帽子摘了。
“陈,陈少爷。”
秦五爷闻言,抬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