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10、密探暗报京中事,风云变幻引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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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慌。这种事,她早有准备。当初在渔村办赈粥棚时,就有族叔派人暗中窥探,想抓她“蛊惑人心”的把柄。后来搞轮作试验,也有邻村地主派小子假扮流民混进来,想偷学法子。她都应付过来了。如今望禾原已成规模,规矩立得牢,人心也稳,不怕几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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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那本《农事杂录》放在桌上,没烧也没藏,反而摊开着,像是正在研读。然后她继续写她的《垦荒手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傍晚收工时,她照例巡了一圈,到石碑前看了看今日工分更新,又帮一个割伤脚踝的汉子包扎。临睡前,她在油灯下多点了一炷艾草,驱蚊的同时,也让棚内多了一层淡淡的烟味——这是她从小采药养成的习惯,能让人睡得踏实。
    而此时,在河对岸的一片芦苇荡里,一个灰褐短打的汉子正坐在石头上啃干饼。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铁盒,里面烧着半截残纸,火苗微弱,很快熄灭。他是监察院密探,代号“影六”,已在望禾原外围潜伏七日。他亲眼看见陈宛之如何巡地、记账、教字、治伤,也看见她收到那本书时的反应。他原本以为她会惊慌,会烧书,会连夜召集人商议——但她没有。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书放在桌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渣。任务已完成。密信已通过《农事杂录》送出,接收者是扬州城外一家腌菜铺的掌柜,那人每月两次向京城送货,渠道隐蔽,从未出过差错。至于他自己,还得再留两天,确认消息是否顺利离境,同时观察陈宛之是否有反常举动。
    他站起身,往林子里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张简笔地图,上面标着望禾原的地形、水源、窝棚分布,还有陈宛之每日的行走路线。他在“老榆树”旁画了个圈,在“石碑”下写了个“重”,在“棚屋”后标注“夜有灯至三更”。最后,他在纸角写下一行小字:“陈氏女,年约十八,身量纤细,行事沉稳,言语少而准,似有历练。所立之约,皆可执行;所行之事,皆有章法。非寻常村妇。”
    他把地图卷好,塞进竹筒,埋进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这是他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接下来,只需等待京中回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一名黑衣人正将一份密报交到另一人手中。那人穿着深色直裰,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他打开密报,先看附件——一张拓片,上面是青石碑的字迹:“此地由双手所造,非天赐,非恩赏。”他盯着看了许久,又翻到正文,只见寥寥数语:“江南望禾原,陈氏女率流民垦荒百亩,立约自治,民心归附。百姓称其为‘主心骨’,日夜追随,如奉神明。”
    他合上密报,走到窗前。窗外是条窄巷,几只麻雀在檐下跳跃。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在登记簿上写下:“待察卷宗,编号一〇七。”然后吹干墨迹,将密报放入一个红漆木匣,锁好,搁在架子最上层。
    当晚,京城东市一间茶坊里,几个低阶官吏围坐喝茶。一人忽然道:“听说南边有个女人,带着一群叫花子开荒,还立碑定规,百姓都喊她‘主心骨’?”另一人嗤笑:“妇人干政,必生祸乱。这要是传到上头耳朵里,还不当妖言惑众办了?”第三人却低声说:“若真能让流民安顿下来,少些盗匪灾乱,也算一件善政吧?”先说话的瞪他一眼:“善政?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村姑,也配立碑定规?朝廷的律法都不要了?”众人议论几句,终究没人当真,只当是江湖传闻,笑谈罢了。
    然而,这份密报并未就此沉寂。十日后,它出现在一座府邸的案头。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铜灯燃着。一只手伸出来,拿起那份粗糙的纸张,指尖缓缓抚过“民心归附”四个字。那人穿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雷纹,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看完,轻轻翻过纸页,目光停在那张碑文拓片上。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又不像。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听见:“倒是个会种地的。”
    随即,他将密报放入一个乌木匣中,盖上盖子。匣子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监”字。他按下机关,匣子滑入墙内暗格。然后他提笔写下一道指令:“望禾原,每十日递一次更新,内容详实,不得遗漏。”写完,吹干墨迹,交给门外等候的仆从。
    仆从领命而去。室内重归寂静。那人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色,许久未动。
    而在望禾原,陈宛之依旧每天巡地、记账、教字、修渠。她不知道那本《农事杂录》已被解读,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进入京城某些人的视野。她只知道,冬小麦长得不错,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一片起伏的海。她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在窝棚间追逐,笑声清脆。她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那枚残玉简静静躺着,尚未苏醒。
    她弯腰拔起一株杂草,随手扔进筐里。阳光落在她眉间的朱砂痣上,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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