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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银子早点给啊，何必让你儿子遭罪呢。”领头人弯腰勾起钱袋子。
“不！”二妮下意识要去抢，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们把银子带走。
脚刚迈出去，后腰一阵剧痛，接着整个人朝前栽去，狠狠砸进湿泥里。
不等她反应，更多踢打落到身上，她本能抱住头。
透过指头缝隙，他看到爹猩红的眼，扭曲的脸，“贱丫头，你坏了老子的计，老子打死你，打死你个讨债鬼！”
葛招娣想拦，但是又想护住身下的儿子，一时顾不过来，只能怒骂着让万福停下。
领头人才不管他们一家如何打呢，笑着打开钱袋子，随即脸一黑。
不用颠他就知道分量不够，“这可不够三十两！”
“没了，我家就这么多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葛招娣给人磕头，“再说，大宝就借了你们十五两。”
“那利钱呢！”领头人把借据怼到葛招娣眼前，恶狠狠的一甩，“利钱也是银子，还不上就剁手。
你们也别说我黑心，既然还了十五两，剩下十五两就用他半条胳膊抵！
虎四，剁胳膊，剁一半就行。”
“好嘞，头儿！”
“不成，不成，不能砍。”葛招娣急的满头大汗，大声喊万福想法子，自己也嘟囔着求人，“先别砍，这银子我们还，还！
万福，你死了？想想法子啊，不能让他们把大宝的胳膊砍了啊！”
万福低着头，阴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地上抱头的闺女。
二妮不由发抖，害怕的不行，心里惴惴不安。
下意识手脚并用往外爬。
她不能留在这儿，不能。
“用我闺女抵债，放了我儿子。”万福下定决心，扯起闺女往领头人身旁一推。
不去看闺女震惊的脸，他闷头径直走向儿子。
“爹，不要，不要卖我，不要……”二妮怕了，真的怕了，“娘，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被卖……”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葛招娣似乎被定在原地，眼里满是震惊，扭头看向被打手们压着的闺女。
她泪如雨下，伸伸手想去拉闺女。
身后响起万福的声音，“想救她，大宝的胳膊别想保住，你想好了。”
这会儿万大宝也醒了，在后面死死拽住葛招娣的衣摆，“娘，丫头就是赔钱货。
救儿子啊，儿子以后给您养老，也绝不赌了，我发誓，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
“娘……”万二妮看着娘一点点落下的胳膊，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熄灭，“为什么啊？我也是你生的啊……”
葛招娣张张嘴，双眼通红，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了一样。
说不出一个字。
院外看热闹的村里人，看到这一幕，不少妇人红了眼。
二妮这丫头虽然也爱占小便宜，但是跟她大哥一比也算个好孩子。
何况一个女孩子被卖，能有什么好下场。
为奴为婢都是好的，就怕被卖进那等腌臜地方，那才是没命活呢。
“葛招娣，你把闺女卖了就是让她去死啊。”
“没钱在想想办法，总能过去的，闺女卖了就是毁了。”
好几个妇人看不上去出声劝。
葛招娣有些心动。
“呵，你们倒是好心，真好心咋不借银子给他家，只要凑够十五两，我们立马放人。”领头的打手剔着牙，懒懒扔下一句。
这家的闺女看着不大，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脸上都是泥，看着也不咋地，卖进窑子也挣不了几个钱。
窑姐儿还讲究个美丑呢，太丑了老鸨也不要。
所以用她抵债划不来，若是能收回银子就再好不过了。
刚刚还说话的几个妇人立马闭嘴了。
万家落户一年多了，人咋样他们也看的清楚，这就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家。
银子借出去，怕是得打水瓢。
葛招娣却像是看到的希望，扑过去跟人借钱，“求求你们了，把银子借给我吧。
我发誓，这十五两银子一定还。
花妞娘，你也是有闺女的，行行好吧……”
葛招娣也知道村里人不信她，所以她就发毒誓。
又去跪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妇人，求她们借银子给她。
“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滚滚滚回家，晌午饭还没烧呢！”花妞爹推媳妇一把，扯着人就走。
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葛招娣。
除非他傻了，不然绝不可能借银子给万家。
借出去的银子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刚刚还看热闹的村里人，做鸟兽散，没一会儿就走完了。
葛招娣借银子不成，就开始咒骂，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听到她骂声的村里人越走越快，跟避瘟神一样。
“呵！”领头人冷嗤一声，“就知道会这样。”
他给手下人打个手势，“把小丫头拉过来，我验验货。”
那十五两银子怕是只能用这丫头抵了。
一再绝望二妮眼里只剩一片死寂，木头人一般任由人摆弄。
领头人看看她的牙，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四肢，没有残疾才行。
末了让手下人弄个湿帕子过来，他要看看这丫头长什么样儿，太丑了也不行。
葛招娣骂够了，闷头进院子，不敢去看犹如牲口被摆弄的闺女。
万二妮的眼珠子却跟着她移动，死死盯着人，恨不得烧出两个洞。
“啧！”领头人不满皱皱眉，“这丫头长得不行啊，太刻薄了，身板还小，不养个两年压根没法接客。”
领头人身后的打手，昏黄的眼珠子黏在二妮身上。
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两声，凑到领头人耳边，“头儿，这是个雏儿，开苞那晚应该能卖个高价。
再说，不少富商癖好特别，就喜欢这种瘦嶙嶙的丫头。”
二妮听得牙关打颤，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泥地里。
牙死死咬着唇瓣，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却像是察觉不到。
“看着点儿，本来就丑，再破了相更卖不上价。”领头人呵斥一声。
看向万福，“你这闺女不值十五两，最多值八两。”
这丫头样貌虽一般，但是开苞夜应该能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