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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出一组对比图谱,“你看这两个波形??左边是你昨晚传输的母女对话,右边是GUTC推送的‘虚拟母亲回复’。表面看几乎一致,但能量密度差了八倍。真正的情感携带质量,而他们的只是光的影子。”
陈屿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人习惯了被完美回应,谁还会忍受真实的沉默与误解?当痛苦可以一键抚平,谁还愿直面心底的深渊?那些曾在雨夜里写信给书店的人,会不会转头拥抱这个永远不说“不”的数字幽灵?
“我们必须反击。”他说。
“怎么反?”老周苦笑,“我们不能切断连接。一旦关闭共情网络,所有觉醒者都会陷入精神真空,有些人会疯,有些人……会死。”
“那就换个方式。”陈屿目光渐冷,“让他们听见真东西。”
三天后,全球各大社交平台悄然流传一段音频。
没有标题,没有发布者,只有一段五分钟的独白。
>“妈,我又梦见你做饭了。灶台还是歪的,锅盖少了个把手。你说我不爱吃青菜,就偷偷剁碎拌进肉丸子里。那天我嫌难吃,全倒掉了。后来我才明白,你是怕我营养不够,自己省下一个月工资买牛肉……
>我一直没告诉你,对不起。”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录音背景能听见窗外车流与婴儿啼哭,显然不是精心制作的节目,而是一个普通男人在某个凌晨,对着手机说出的心底话。
短短十二小时内,这段音频被转发四百万次。
紧接着,第二段出现。
>“爸,我知道你讨厌我画画。你说画家饿死街头,不如学会计。可我还是偷偷画了,藏在床板下面。现在我在巴黎办展,展厅中央挂的第一幅,就是你背影。你穿着旧夹克,蹲在阳台上修自行车。我想让你知道,我没忘你弯腰的样子。”
然后是第三段、第四段……
每一段都来自“听见”书店的档案库,是过去十年间寄来的千余封信件中,经本人授权公开的部分。它们不再是孤寂的倾诉,而是化作浪潮,席卷网络。
而最致命的一击,出现在第七天。
GUTC官方账号收到一封匿名投稿音频,标题仅四个字:《致女儿》。
播放后,全球哗然。
那是GUTC主席埃文?科尔的声音。二十年前,他九岁的女儿死于车祸,新闻称他“冷静出席葬礼,未落一滴泪”。而在录音中,这位铁血巨头抱着女儿遗留的布偶,一遍遍重复:
>“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逼你练钢琴。你说想养兔子,我说浪费时间。你现在在哪?冷吗?有没有人给你唱歌?
>妹妹每天晚上都在窗台放一颗糖,她说姐姐最爱吃橘子味……
>我不敢告诉她们,我也在等你回家。”
音频真实性经多方验证无误。当天晚间,GUTC宣布暂停“仿心计划”公测。
陈屿坐在书店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镇上的居民聚在广场大屏前,看着新闻重播那段录音,许多人低头抹泪。
林晚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你黑了他们的服务器?”
“不。”他摇头,“我只是把埃文三年前寄给书店的信,转成了语音。他不知道我们保留了所有原始数据包。”
“可他从来没回复过啊。”
“因为他害怕。”陈屿轻声道,“最坚硬的壳,往往裹着最软的心。他以为权力能挡住悲伤,结果发现连量子计算机都算不出一句‘我想你’的重量。”
夜八点整,他照例打开麦克风。
“今晚的第一封来信,来自新疆喀什的一位老师。她说班上有个男孩,从去年开始每天放学后去墓园扫一座无名坟。问他为什么,他说:‘梦里有个奶奶告诉我,她没人烧纸。’”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今天早上,那座坟前多了一盏煤油灯,玻璃罩擦得干干净净,灯芯燃尽,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乖孙,灯亮着呢,奶奶看得见。’”**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八千万。
而在M-7X的光之城中,那座停在八点的巨钟,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人碰它。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包括地球上正抱着孩子哄睡的母亲、独坐阳台抽烟的老人、在异国病房握紧电话的年轻人。
一种熟悉的震颤,自虚空深处传来。
14.3Hz。
那是爱的频率。
两周后,GUTC正式解散“仿心计划”,并公开道歉。声明中写道:“我们低估了人类情感的不可复制性。真正的共情,无法被编码,也无法被占有。”
老周打来电话,语气难得轻松:“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们用来破解‘心锚’的算法,恰恰是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