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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医院药费、手术费及特级烧伤诊疗单据六十七页),伤者生命垂危,事急从权!此项加成红利之现金部分,已由金瓯院特派专员张主事亲赴,于癸丑年腊月初八,先行全数预支,直接兑付至医院账房,确保救命之药一刻不停!余下不足款项,由金瓯院特别抚恤金补足!”
刘德华一口气宣读完,目光如电,刺向人群中那个浑身剧烈颤抖的老工人赵铁胆。
赵铁胆此刻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方才那股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瞬间被一盆来自记忆深处的滚烫血水浇灭了!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颤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羞愧!他只觉得嘴唇干裂,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在身旁工友搀扶下,他才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卷起自己那身油污破烂工装的袖子……
嘶——
一阵低低的倒抽冷气声在近旁人群中响起。
晨光下,暴露出来的,不是肌肉虬结的臂膀,而是两条布满了如同巨大蜈蚣般爬行、凸起、纠结的恐怖疤痕!那疤痕深褐色,表面凹凸不平,失去了所有的汗毛与弹性,像两条巨大的、冷却凝固的岩浆瀑布,从他肘关节内侧一直蔓延到手腕!记录着那场九死一生的搏斗,记录着他在滚烫炼狱中为保住机器付出的代价。
“当家的啊……”人群中,一个衣衫同样破旧但面容憔悴的女工猛地捂住嘴,压抑不住的啜泣和哽咽终于如决堤般冲出喉咙!她对着周围茫然又震撼的工友们嘶声哭喊:“是他!就是赵师傅!那天的蒸汽……那天的汽雾……要不是赵师傅一把把我男人张阿贵从蒸汽口子里推出来……我男人……我男人早就被活活煮……煮熟了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字字血泪,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头那残存的、因误解而生出的戾气。广场上数万道目光,此刻重新聚焦在那卷账簿上黏着的焦黑皮肉,聚焦在赵铁胆手臂上那两条沉默却仿佛在咆哮的疤痕上。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分红……非施舍,非恩赐,更非乞讨而来!”刘德华踏前一步,站在丹墀边缘,如同站在云端俯视众生。他猛地一振玄色阔袖,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
他身后,七座青铜星盘再次嗡鸣运转!巨大的水晶透镜投射出的光芒不再聚焦个案,而是在空中融合成一幅无比壮阔的光幕!
光幕上飞速闪现着一个个真实而鲜活的影像:
悉尼皇家海军船厂那满头花白的老铆工王长顺,在昏暗但温馨的小屋里,郑重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写着他名字的红绸袋递给他的独子——那个拿着船坞机械学堂录取通知书的、眼里闪着光的少年。每一分红利里,都浸染着他锤下迸出的铁屑,铸成了下一代的希望。
昆士兰蔗糖厂那位被生活压得几乎直不起腰的女工李彩凤,在厂门口简陋的公示栏上领到属于她的分红后,毫不犹豫地走进那家早已挂牌倒闭、设备生锈的邻里榨坊。她用这袋沾着糖霜气息的钱币,盘活了奄奄一息的产业。小小的榨坊重新升起带着甜味的炊烟,工人们再次有了养家糊口的机会。她的分红,化作了十几个家庭的生计。
光影最终聚焦,定格在一处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遥远的巴达维亚前线战场!硝烟弥漫,尸骸横陈。炎华帝国远征军年轻的士兵们,正呐喊着冲上一个被炮火削平了一半的山坡阵地!刺刀如林!一名士兵将刺刀猛地扎入一面破破烂烂、却依旧顽强树立着的郁金香国旗旗杆上,狠狠一挑!红白蓝三色旗翻滚着落进泥泞的战壕!紧接着另一名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在战壕底部小心而珍重地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张折叠整齐、沾着硝烟和汗渍的纸页——那不是家书,也不是作战命令!那竟然是金瓯院印发的分红账册的部分复印页面!上面清晰记录着属于这名战士家乡工厂工人们应得的份额!士兵们围拢过来,疲惫的脸上燃烧着更炽烈的光芒!那是守护后方亲人希望的怒火!那纸页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中传递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仿佛盖过了远处的炮响!
“今日少分半文血汗钱!明日……帝国出海的战舰上就会少一颗最关键的铆钉!战场上弟兄们的枪膛里就会少一发足以毙敌的子弹!防线大堤上就会少一袋堵漏的沙石!!”
刘德华的声音如同从九天砸落的狂雷,轰然撞击在天地之间,在辽阔的广场上激起惊天动地的回响!振聋发聩!
赵铁胆的双眼早已变得通红!泪水混合着刚才因愤怒而沁出的汗水,从他那张布满皱纹和炉灰的脸上肆意奔流!他那双曾经在炼钢炉前力举千斤铁钳的大手,此刻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和赎罪般的决然,猛地将那个轻飘飘的、原本象征着他屈辱的红绸袋——一个刚刚被他错怪、实则是他生命与忠诚铁证的袋子——高高地、竭尽全力地举过头顶!他嘶哑的喉咙爆发出用尽生命力量的吼声,吼出了账簿首页那行此刻在他心中重逾万钧的铭文:
“以血铸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