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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这么久。商场如法庭,赢的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而是准备得最充分的人。”
录音结束了。
旁听席上有人在哭。苏砚过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那个哭泣的声音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她没有出声,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滑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她胸前的领巾上。她抬起头看着法官,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有异议”,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陆时衍替她说了。
“这份录音文件已由第三方鉴定机构完成声纹比对,确认为原告本人的录音。文件未经过剪辑、拼接、篡改,鉴定报告附在证据末尾。”他的声音压住了整个法庭的嘈杂,一字一句,清晰得像用刀刻在石头上,“原告在十年前涉嫌合谋操纵股价、恶意做空、贿买司法人员,导致苏正源先生公司破产。十年后,他再次利用职权,操纵本次专利侵权案,意图彻底摧毁苏砚女士及其企业。”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从法官转向导师,又从导师转向苏砚。
“本案从始至终不是商业纠纷,而是一场跨越十年的赶尽杀绝。”
法槌重重落下。
“休庭!十五分钟后宣判!”
整个法庭像被砸碎的马蜂窝,人声沸腾。法警冲上来围住原告席,导师被带走的最后回头看了陆时衍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苍白的、空洞的平静。薛紫英从后排站起身,转身推开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砚站起身,腿是软的。
陆时衍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她攥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心是热的。
“苏砚。”
“嗯。”
“刚才那份录音,你听了难受,但有些话我必须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他欠你的真相,我今天替他还了。”
苏砚抬头看着他。法庭的灯光很亮,他的轮廓被照得很清楚。她忽然发现,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和她对着干的男人,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其实很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应该不太冷。
“你欠我的呢?”她问。
陆时衍垂下眼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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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法槌落下的回声还在穹顶下盘旋,苏砚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陆时衍的手指从她手背上移开的瞬间,留下了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她低头看了一眼——圆形的,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刻着一架倾斜的天平,背面是一行细小的刻字。
“正义从不缺席,只是偶尔迟到。”
这枚徽章她见过。
十年前,父亲的办公桌上就摆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那是陆时衍的导师——也是本案的原告——在法学院毕业典礼上送给每一位学生的赠言。父亲当年以优秀校友身份受邀观礼,带回来两枚,一枚放在办公室,一枚送给苏砚当生日礼物。后来公司破产,那枚徽章和家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一起被拍卖掉了。
“你从哪里找到的?”苏砚问。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正在快速翻阅手机上的消息,眉头越锁越紧。屏幕上不断弹出新信息,发件人备注是“律所前台-小周”,消息内容一条比一条简短急促:陆律,有几个记者堵在大厅了;又来了三个,扛着摄像机;他们说想采访您和苏总;保安快拦不住了。
“走侧门。”苏砚把徽章攥在手心里,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刚才那个无声流泪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白手起家打造AI帝国、在董事会上一人面对七位男性高管的质疑时面不改色的苏砚。她扯掉领巾,把散落的长发迅速挽成一个髻,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战场上重新扎紧盔甲的系带。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喜欢看她切换到这个状态的过程——从柔软回到坚硬,从脆弱回到锋利,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而过渡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短暂地同时存在着两种光芒。
“笑什么?”苏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笑。”
“你嘴角动了。”
“法庭空气太干,嘴皮子抽筋。”
苏砚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朝侧门走去。陆时衍抓起公文包跟上,两人穿过陪审员专用通道,推开防火门,进入一条逼仄的楼梯间。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消防示意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怪味。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回荡。苏砚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快而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陆时衍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这是他作为律师的职业习惯,在任何场合都不会与当事人贴得太近,但又随时能在对方摔倒的时候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