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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代码交给他的人手里。”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四十七层的高度,整座城市都在脚下。凌晨的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灯火是焊点,道路是线路,车流是信号,明明灭灭地往各个方向传递。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灯火。
“我导师教过我一句话。他说,法庭上没有输赢,只有谁的故事讲得更好。谁的证据链更完整,谁的时间线更清晰,谁的证人更可信——这些加起来,就是故事。陪审团信了你的故事,你就赢了。不信,你就输了。”
他停了一下。
“但这套逻辑,放在你这个案子里,不对。”
苏砚看着他。“哪里不对?”
“因为这个案子里,故事早就被人写好了。证据链是拼的,时间线是改的,证人是买的。我导师写的这个故事,用了十年。十年前他替你父亲的公司写了一个破产的结局。十年后他又替你的公司写了一个侵权的结局。两个故事,用的是同一套笔法。”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纸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
“我查过他当年替你父亲公司做的那桩破产案。卷宗在档案馆里落了三寸厚的灰。我翻了一整天,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债权转让书。你父亲的公司欠了十七家供应商的钱,总额四千七百万。导师代表其中九家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了你父亲所有的账户,公司资金链断裂,三个月后宣告破产。”
这些苏砚都知道。她那时候十四岁,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夜白头。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车没了。母亲在破产后第三年走了,走之前拉着她的手说,你爸这辈子,就毁在一个信字上。信了不该信的人。
“那张债权转让书上,”陆时衍的声音沉下去,“九家供应商的债权,在起诉前一个月,全部转让给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是导师的小舅子开的。”
苏砚的手指停住了。
“他用四百万收购了四千七百万的债权,然后用这四千七百万的债权,申请冻结了你父亲的全部资产。你父亲不是还不起钱,是被他堵住了所有能周转的通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有人出钱让他这么做。”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边角已经卷了。“这是我昨天从薛紫英那里拿到的。她走之前,把它塞在我办公室的门缝底下。”
苏砚拿起那份文件。第一页是一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注册时间是十一年前。第二页是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图,穿透了三层代持之后,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她认识的名字——姜兆丰。
当年她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她父亲破产,姜兆丰的公司吞掉了全部市场份额,三年内从区域龙头做到了行业前三。再后来她白手起家重新创业,姜兆丰的公司又在同一个赛道跟她正面竞争。她一直以为这是商业常态。现在她才知道,这不是常态。这是一盘下了十年的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56章两人坐得那样近隔着一整场风暴(第2/2页)
第三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名单上只有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日期和数字。苏砚认出其中一个是周秉文,另外三个,一个是她现任的供应链总监,一个是她的投资方代表,还有一个,是她认识了七年的私人助理。
她把文件放下。手指压在纸面上,指尖泛白。
陆时衍看着她。他知道这种感觉。薛紫英把这份文件塞在他门缝底下的那天晚上,他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把这些纸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看到最后,纸上的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的脑子拒绝接收。不是看不懂,是不想懂。不想承认自己叫了十几年老师的那个人,骨子里是这样一个东西。
“人这一辈子,”他忽然开口,“最难的,不是对付明面上的敌人。是对付那些藏在身后、你以为是靠山的人。敌人捅刀子,你躲得开。靠山塌了,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苏砚把那份文件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跟陆时衍那摞证人证言并排放在一起。两份东西叠在一块儿,厚厚的一沓。
“薛紫英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她说,她欠我的。”陆时衍的声音很平,“当年她为了进导师的团队,把我和导师之间的一封私密邮件交给了导师。那封邮件里,我对导师接的一个案子提出了质疑。导师拿着那封邮件,在律所合伙人会议上说我不懂规矩、不知感恩。那一年我本应升合伙人的。”
“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自己开了律所。她留在了导师那里,如愿升了合伙人。再后来她发现,导师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