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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
林鹤年终于开了口。只说了两个字:“小子。”
“我在。”陆时衍说。他等这通电话等了十年,从他在导师办公室里第一次看到那本不该存在的卷宗时就在等。等自己够强,等证据够硬,等时机够准。
“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足以毁掉多少人?你毁掉的包括你自己。”
“想清楚了。”陆时衍回答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钉下去就不打算拔起来,“七年前,苏明轩公司破产案彻底结案,上诉期过,苏明轩背负全部债务,他在公司破产后第二年病逝。他的女儿叫苏砚——这案子您应该比她本人记得还熟。”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响,是瓷杯底磕在木桌上的声音。他一定慌了一下,因为那杯子是他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紫砂的,从来舍不得磕。
“导师,”陆时衍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最后一次用这个称呼。十年前您用手段逼薛紫英跟我离婚,手段很高明,我认。但今天,不用您批准了。”
他挂断电话。
书房里安静极了。电脑屏幕上技术部的最新消息还在闪烁——“声纹比对结果完整版已发至加密服务器。匹配度、波形图、共振峰数据全部保留。林鹤年声纹与录音重音段咬合率99.97%。”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夜空里格外明亮,亮得刺眼。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时候他还是法学院的学生,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听林鹤年讲证据法。林鹤年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证据是法律的良心。”他当时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第一页,抄了三遍,用红笔画了一个框。现在他想把那个框拆掉——
良心不在证据里,在人心里。
证据只是把人心掏出来,摆给所有人看。林鹤年的良心早就没了,他摆给世人看的,是一张精心修饰了几十年的画皮。
苏砚又发来消息:“红烧排骨热好了。凌晨一点还有排骨吃的女人,都是中了你的蛊。”
陆时衍拿起外套,推门而出。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苏砚三分钟前发的:“还愣着干嘛,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过来。”
他没有回复,因为这条消息不需要回复。有些话不用回复,比如“你什么时候来吃饭”,比如“我想你了”,比如——“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