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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方舟上的日子照旧。联席会照常开,学堂照常上课,地面联络站照常通讯。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赵宸每天都会去医疗舱坐一会儿,陪萧何说说话。老头子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醒来,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地面怎么样了?”
赵宸每次都会告诉他:涂山的九鼎很稳,淮水的麦子又收了一茬,安第斯的骆马生了小崽。地面的人托人带话上来,说让萧相好好养病,别惦记。
萧何每次听完,都会点点头,说一句“那就好”,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赵宸知道,老头子是在用最后的气力,撑着这个方舟。
他不敢倒。
因为他倒了,学堂可能乱,联席会可能散,三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可能碎。
所以他硬撑着。
撑一天算一天。
撑到撑不动为止。
终于有一天,萧何把赵宸叫到床边,摘下氧气面罩,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陛下,老臣昨晚梦见汉高祖了。高祖问老臣,‘萧何,你在天上过得咋样?’老臣说,‘陛下,臣不在天上,臣在方舟上。’高祖又问,‘方舟是啥?’老臣说,‘方舟是家。’高祖笑了,说‘那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别急着来找我。’”
萧何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老臣想,高祖说得对。老臣还没待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归途的起点(第2/2页)
赵宸握着他的手,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萧何最终还是没撑过那个月。
他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去的。第二天清晨,护士去查房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脸上带着笑,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消息传开,整个方舟都沉默了。
学堂的孩子们自发地聚在教室门口,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高级学堂的印加祭司带头,用古老的仪式为萧何祈福。法兰克的修士点燃了蜡烛,唱起了安魂曲。华夏的工匠们停下手中的活,在居住区的门口挂起了白灯笼。
赵宸没有哭。他站在医疗舱门口,看着萧何的遗体被白布覆盖,一言不发。
如意站在他身后,抱着画板,眼泪无声地流。
“陛下,”他哑声说,“奴婢……我能给萧爷爷画一幅遗像吗?”
赵宸点头。
如意擦干眼泪,盘膝坐在走廊里,打开画板。
他画了很久。
画完后,他把画递给赵宸。
画上,萧何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戒尺,正在讲课。讲台下,是一群仰着脸的孩子。孩子们的画像比以前清晰了很多——有华夏的,有法兰克的,有印加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画的下面,如意写了一行字:
“萧爷爷,我们会好好长大的。”
赵宸把画收进袖中。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三日之后,萧何的遗体送回地面,葬在涂山。九鼎之下,灵能井旁。”
“三方联合举行葬礼。华夏、法兰克、印加,各以其礼,送萧相最后一程。”
“是。”
萧何的葬礼,在涂山举行。
那天,灰霾罕见地散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九鼎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三方领袖都到了。赵宸、戈弗雷、阿塔瓦尔帕(亲自从安第斯赶来),还有方舟上的各方代表、学堂的孩子们、地面据点的留守人员。一千多人,把九鼎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哭声,只有沉默。
华夏的礼官主持了第一段仪式,宣读祭文。祭文是赵宸亲手写的,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剜出来的。
“……萧相何,自汴京从朕,历涂山之艰、淮水之险、方舟之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葬于涂山,与九鼎同眠,与天地同在。呜呼哀哉,尚飨。”
读到最后,赵宸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法兰克的修士接着唱起了安魂曲。曲调悠长,在九鼎间回荡。戈弗雷跪在萧何的墓前,用剑在土地上划了一个十字。
“萧相,你是法兰克的朋友。”他说,“法兰克不会忘记你。”
印加的祭司最后上场,用古老的仪式为萧何的灵魂祈福。阿塔瓦尔帕亲自捧着一把玉米,撒在墓前。
“大地造物主会接纳他的。”他说,“因为他的一生,都在滋养大地。”
葬礼结束后,众人散去。
赵宸一个人站在萧何的墓前,久久没有离开。
墓碑是华夏工匠用方舟上的金属板和涂山的石头拼成的,上面刻着三行字:
“萧何,华夏丞相,方舟先生。”
“生于乱世,死于太平。”
“孩子是未来。”
赵宸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墓碑。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