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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远舟的脚踝处断裂，不过他会忍，这么久以来竟一声不吭，还强迫地走了许多路。
“哎呀，这位公子的脚伤才严重！”老大夫一边看，一边嘟囔，“都肿成猪脚了！”
“我现在要挑开外面的脓包，再把骨头正回原位。”
吴景瑞紧紧皱眉，“你处理得好不？”
他有些怀疑这老大夫的医术，毕竟禾穗到现在都没有醒。
老大夫幸好不是个计较的，“能的。只是有些痛，这位公子是否受得住？”
问完，他又觉得没必要问，常人都受不了这个痛，这位公子竟然还能忍三天。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哭爹喊娘了。
“只管动手。”朱远舟轻道，目光却在床上的人身上。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早就发现穗穗相较于前两天，脸色好了一些。
白皙的脸虽无血色，但至少没有那样惨白了。
她应该是好了一些，而他只需要耐心的等着，他想，穗穗会很快醒来。
脚上脓包已破，也被清理干净。
吴景瑞因为不放心，一直盯着老大夫的动作。
见他拨动着肉皮，推着脚踝里的骨头，头皮阵阵发麻。
他抬目望了远舟一眼，就见他紧蹙着眉，双唇紧抿，顿时感受到了他的痛意。
可是他连哼都不哼一声，倔强之余也需要足够的勇气与忍耐力。
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轻一点，就不能敷点麻药？”
“我看这位公子不喊痛，应该没有必要。”老大夫说，“何况，敷了麻药，效果要差那么一些。”
吴景瑞咬了牙，气恼的话到底缩回了肚子里。
又看了一眼朱远舟，也好，让他痛一痛，让他感受一下禾穗原先的痛楚。
因为他知道，禾穗在老朱家过的日子实在太苦。
他移开目光，落在床上的禾穗身上，也用说话来分散远舟的痛苦。
“我跟卢老爷商量过了，要是明早禾穗还不醒来，就回晴川关去，那里的大夫肯定要比这里的好。”
“好！”便是这声好，带出一声轻‘嘶’声，朱远舟的眉毛也皱成了麻花。
吴景瑞看着他，“既然痛，忍着干什么？”
“习惯了。”朱远舟闷声回答，满脸冷意。
他是真的习惯了！
幼时朱老头和朱老婆子的谩骂羞辱，兄长们的欺凌，还有每一次到刘大脚家挨的打，他都一声不吭的承受。
他养成了忍受的性格，与内心与日俱增的痛苦相比，身体上的痛，他觉得伤不到他半分。
真正的痛，是在心底深处，那暗潮涌动之下。不翻转起来，他便能一直承受。
吴景瑞喉咙滚动，片刻间，恨意翻涌。
他恨姜家，若非姜家，他吴家的外甥，姐姐的儿子，必然不会受如此磋磨。
一句轻飘飘的习惯了，掩盖了多少痛苦。
“小叔、表哥，”好在这时吴亮从外面走进来，他端着个餐盘。
“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除了表嫂，表哥你也该补一补。”
他一下就看到表哥脚踝处翻转的皮肉，手都抖了。
赶紧放下餐盘在桌上，哆嗦道，“这得多痛呀！表哥，你怎么能一声不吭，换我早叫唤了！”
“没事，”朱远舟敛目。
待老大夫缝好针，包好纱布，嘱咐一通离开后，吴亮走过去。
“表哥，你不要忍呀，痛要叫出来才不会憋出病。
你可不能生病，现在表嫂没有醒来，你再出事，我跟小叔的天就塌了。”
他蹲下身子，盯着朱远舟包裹成粽子的脚，“太惨了，要是让我娘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朱远舟想把脚收起来，却已经被吴亮托起，“表哥，以后我当你拐杖，直到你好起来。”
“那倒不必。”朱远舟声音低沉，转过头又看着床上的穗穗。
“咳咳，拿汤来，我先喂你表嫂喝汤。”表嫂二字咬词极重。
他觉得是这些参汤起了作用，穗穗应该很快醒来。
吴亮赶紧去端汤，“表哥，我来喂吧！你也不方便。”
朱远舟伸出手，“我是脚有问题，又不是手。”反正他是不想除他以外的人，碰到穗穗。
何况，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做的。
穗穗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
“哦，你喂就你喂吧！”吴亮睨了一眼表哥，没想到表哥竟这样的小气。
他对表嫂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好不好。
还防着他。
“那我喂你！”吴亮找到了事做，端过另一盅汤。
于是，坐在桌边的吴景瑞，就看到了滑稽的一幕。
一时间，他心中那股担忧消散，而且也有感觉，禾穗很快会醒来。
喂完汤，吴亮还想留下来陪一陪表哥表嫂，被吴景瑞拖了出去。